第17章 這個領導，好像還不錯？
包廂里燈火正盛，流蘇特色的軟裝裹著一屋子熱鬧。
說來可笑，群里剛才還嚷嚷著「周末大冤種」的那些人，這會兒一個不落，全都到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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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個聲稱早就約了相親的，也坐在角落跟兩三個同事暢聊。
而王經理沒有平時那麼健談，畏手畏腳的縮在一旁。
楚茜茜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那杯冒著涼氣的啤酒，不知何時被換成了常溫的果汁。
她剛結束一輪同事間的暢聊，正有些口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意浸潤喉嚨，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面前的飲品被換掉。
果然，隔著晃動的光影，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撞了個正著。
林瑜正倚在椅背里，見她望過來，便用口型極緩地比了兩幾個字：
【你胃不好。】
心裡的怨懟，忽然就鬆動了一小塊。
女同事面前大多放上了果汁，只有很少的女士選擇喝冰啤酒。
這個領導，似乎……還不錯？
林瑜將楚茜茜眼中一閃而過的怔忡收進眼底。
她今天穿了條米白色的長裙，柔軟的布料貼合著身形，長發微卷垂在肩頭，在包廂曖昧的光線下，透著一股知性的味道。
很漂亮。
漂亮得讓他喉嚨發緊。
林瑜覺得這種念頭有些可恥，只要視線一落在她身上，腦子裡那些被理智強行壓制的莽撞想法，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想伸手碰碰那橘子味發梢，想看看那米白色的布料下的皮膚，是不是也如想像中那般滾燙……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身影，端著酒杯繞到了楚茜茜身側。
「楚姐，我敬你一杯。」
周彥清心情很好，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剛調到數據支撐部幾天，便代理了組長的位置，不僅把那個爛尾的合同拿了下來，月底的提成還得再往上翻一層。
他手裡提著兩杯啤酒，杯壁凝著水珠，正想再跟楚茜茜拉近點關係。
楚茜茜剛要伸手去接那杯酒，只聽見一聲咳嗽。
「咳。」
林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間都匯聚到了那修長的影子上。
「錢組長這次做得不錯，臨危受命，拿下了硬骨頭。」
林瑜的目光先落在了錢川身上，沖他提了提杯，「繼續努力，別辜負了公司的期望。」
「林總監過獎了，都是林總監指揮有方，也是團隊配合得好。」
錢川連忙躬身，酒杯端得畢恭畢敬。
「還有周彥清，」林瑜的目光緩緩平移，落在了周彥清身上，「這次……也算做的不錯。」
話說到這個份上，下一步便是下屬給領導敬酒，這是職場裡心照不宣的規矩。
錢川和周彥清立刻會意，連忙將杯中酒蓄滿，雙手舉杯，恭敬地來到林瑜身側。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片諂媚聲，三杯高度白酒連珠炮似的下了肚。
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錢川的臉瞬間紅成了豬肝色，周彥清更是腳下有些發飄，兩個常年坐辦公室的男人立馬顯了原形。
眼神開始發直，話也多了起來。
唯獨林瑜。
凡是敬酒，來者不拒，但眼神依舊清明。
酒過三巡，喧囂漸歇，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
林瑜放下酒杯，目光在楚茜茜微紅的臉上掃過，然後又落回已經有些坐不穩的錢川身上。
「老錢，你喝多了，一會兒讓小李送你回去。」
「沒……沒多，林總監，我還能喝……」
錢川擺著手，舌頭已經大了，整個人像灘泥一樣歪在卡座里。
林瑜又看向眼神發飄的周彥清，淡淡道：「周彥清，你也是。以後這種場合，量力而行。」
他神情有些迷濛地看了眼腕錶，「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立刻有想表現的下屬湊上前，「林總監，我可以開車送您回去。」
「不用了。」
林瑜整理了一下領口，「我已經叫了代駕。」
「那好吧……林總監明天見……」
眾人訕訕地散去，包廂里逐漸安靜下來。
楚茜茜的位置在裡頭靠窗的角落，她向來不喜歡跟著人群擠著往外走，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拎起包，獨自往門外走去。
走廊里的電梯外圍了一大圈人，楚茜茜皺了皺眉，轉身拐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打算走樓梯下去。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聲控燈提供些許光亮。
剛下了一層，身後傳來一聲底啞的男音。
「姐姐。」
楚茜茜回過頭去，只見林瑜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他沒有像那樣站得筆直，反而佝僂著背靠在牆壁上。
額前的碎發垂落幾分，遮住了大半眼睛，襯衫的扣子大大咧咧地開了兩顆，露出一段泛著不正常紅的脖頸。
「頭……好痛……」
他身子一晃，竟像是站不穩般，整個人朝著楚茜茜的方向傾靠了過來。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撲面而來。
楚茜茜下意識去扶，手指碰到他胳膊上的布料，僅僅隔著一層襯衫，能輕易感覺到底下緊繃的肌肉。
「林總監，您……」
她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別動……」
林瑜順勢將腦袋抵在楚茜茜的肩窩裡，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皮膚上，「就讓……我靠一會兒……」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鼻音，聽起來有些委屈。
楚茜茜僵在原地。
手上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他現在這副醉酒的模樣不像是裝的。
所以，她也沒有懷疑。
「頭疼還喝那麼多。」
她嘆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伸手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你管管我，我就不喝了。」
楚茜茜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樓梯間的聲控燈因為長久的安靜而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兩人的身影。
管管他。
她憑什麼管他？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推開他，在這片黑暗裡，他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林總監，只是一個……需要人陪的小孩。
「……別鬧。」
楚茜茜最終只憋出這兩個字。
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灼熱的呼吸，另一隻手環在他背後，同時向前邁出步子。
這動作，是接納。
林瑜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任由她扶著自己一步一步下樓。
「姐姐，沒有人願意管我……」
他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每一個字都像小鉤子，狠狠刮過楚茜茜的心。
林瑜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嗎？
她微微收緊了環著他的手臂，低聲罵了一句，「……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