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能有什麼壞心眼
周一很快就到了,二狗恢復得很好,醫生早上發來消息,說今天下班就能接它回家。
她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搬到了1308辦公室。
剛把文件歸置好,小李就蹦蹦跳跳地過來敲了敲門:「楚組長~林總監說您到了就可以開會了!」
「好的。」
楚茜茜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昨晚她復盤了攻堅小組的項目,這個項目之前是在王經理手裡。
王國棟這個人,工作是不會做的,所有的東西都推出去給別人做。
整理工作浪費了她很長時間。
晨會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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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坐在主位,話不多,各組匯報之後便散了。
散會後,人群還未散盡,王經理就攔住楚茜茜:「楚組長,留步,留步。那個……攻堅小組做得怎麼樣了?有些細節你剛接手,做起來可能會費些力氣,有什麼疑問,問我就行,我這心裡呀……都有底。」
「王經理,抱歉。」
楚茜茜停下腳步,「根據林總監周五簽署的流程,攻堅小組的所有工作日誌、審計線索及階段性結論,實行單向匯報制。我們只交接給林總監,不對外共享中間過程。如有疑問,也請通過OA系統提交正式協查函,我會按規定時限回復。」
王國棟臉上的面具裂開了縫隙。
他沒想到楚茜茜在自己手下幹了這麼多年,竟半分面子都不講,還用「流程」他擋得嚴嚴實實。
再冒進不免被看出端倪,還是從長計議吧。
訕訕地擺了擺手,王國棟說,「好……好……我這也是想為林總監分憂嘛。」
「分憂?」
楚茜茜重複著這兩個字。
王國棟這些年經手的項目,又有幾個是真刀真槍自己做的?
大多數是下屬熬出的方案,領頭人的名頭上堂而皇之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更讓她疑惑的是,王國棟沒剩幾根毛的頭頂上全是汗。
公司的冷氣開的十足,能流這麼多汗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在緊張。
為什麼?
雖然大環境不景氣,公司很難再接到像這樣大的項目。
但這不代表他們之前沒有做過。
很奇怪。
見楚茜茜面露思索,王國棟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掏出一塊手絹抹掉腦門上的汗,「既然楚組長要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隨後轉身離開,背影在楚茜茜的注視下迅速縮小。
王國棟深耕在晟禹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但他慣會CPU下屬,用極低的薪資籠絡勞動力,再用這些勞動力產出的成果,去填他自己的功勞簿。
誠然,如今大環境不景氣,公司新項目難接,但晟禹根基尚穩,舊有的業務盤也足以支撐。
剛除掉了一個李經理,哪怕只是為了穩定團隊,林瑜也犯不上在這個節骨眼上將李經理逼走。
除非……
還有別的隱情。
楚茜茜緩緩吐出一口氣,活兒好做,人難辦吶。
她走回辦公室。
剛坐下,門又被敲響,是陳帆,「楚組長,我有些事情想要匯報。」
「進來。」
等陳帆離開,辦公室重新歸於寂靜。
楚茜茜看著電腦屏幕,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有時候覺得,自己該感謝王經理。
如果不是他這般懶,自己永遠不會歷練成現在這副樣子。
她將方案做了個雛形,做完這一切,她才發覺肩膀很酸,不由抻了個懶腰。
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鍾,不知不覺已過了七點。
得抓點緊了,醫生說二狗今天就能出院了,寵物醫院八點半關門,從公司到哪兒大概一個小時。
應該來得及。
楚茜茜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起身,百葉隔扇忽然被拉了上去。
玻璃窗那頭,林瑜的身影立在暮色里。
「姐姐,一起回去嗎?」
他的聲音隔著一道玻璃傳過來,薄薄的,鈍鈍的,有些模糊。
不知道是因為隔著這層玻璃,還是本身說話的人就有別的意圖。
總之,聽起來像情話。
而且也不是「下班了」,或者「一起走」這樣客套的話。
僅僅一句話,輕輕一繞,就把她從「楚組長」的位置,拉到了與他平行的私密空間。
林瑜竟然還沒走。
楚茜茜沖他恭敬地點了點頭,「今天要去接二狗回家,需要繞很大一圈,就不麻煩林總監了。」
隨後關燈,鎖門。
她刻意加重了「麻煩」二字,試圖劃清界限。
「正好一起。」
林瑜卻不接她的話茬,跟著她一起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他晃了晃手裡那個看起來就很沉的紙袋,「上次給它送的罐頭全是蛋白質,我也有錯,這次特意帶了一些腎臟的處方罐頭,就當是賠罪。」
「不用這麼麻煩的。」
「我都已經買了。」
林瑜往前邁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那股雪鬆氣息飄飄然地縈繞過來,有些熟悉,也有些噁心。
「再說,二狗那麼喜歡我,我也不能辜負它的期待吧?」
楚茜茜猶豫了。
腦海中浮現出二狗見到林瑜時那副歡快的模樣。
或許……見到他,真的會比較開心?
「行吧……」
她終究是妥協了,但又立刻挺直腰板,試圖找回一點場子,「那我今晚請你吃飯。我請。」
話一出口,心裡就開始滴血。
二狗這一趟,醫藥費最少刷掉一千多,現在還要請林瑜吃飯……
絕不能去那些太貴的餐廳,可要是太寒酸,又怕折了他的面子。
正糾結著,耳邊傳來林瑜的聲響。
「不用。」
「我常年在外頭吃。」
他目光落在楚茜茜臉上,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眷戀,「姐姐要是有空,給我做點吃的?」
常年。
這兩個字仿佛在暗示,那些光鮮亮麗的生活背後,是冷清。
或許有錢人家的親情味兒就是比較淡吧?
林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仿佛蒙著一層水光,像某種大型犬科動物,就那麼楚楚可憐地望著她。
楚茜茜的心逐漸軟了下來。
二十年前的小林瑜,是不是就是這樣看著她的?
二十五歲。
也不算大,一個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想到這兒,她終於應聲,「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