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總不能是戀人關係吧？
「不好意思，二狗吃罐頭有些興奮，把盤子弄翻了，我擦了一下才下來。」
車門被推開的一瞬，撲面而來的是是清冽的橘子香。
楚茜茜今天沒像往常那樣將頭髮盤在腦後，而是任由長發垂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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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尾有些微卷，隨著她彎腰的動作，幾縷滑落肩頭，在灰色的針織裙上鋪開一片墨色。
她彎著腰，手裡捧著一坨……粉色的法蘭絨毛毯。
那毛毯粉得發亮，上面還印著幾隻卡通兔子。
楚茜茜把毯子往林瑜懷裡一塞，「這個給你。」
他有些欲哭無淚地盯著那幾隻傻笑的兔子，又抬眼看看楚茜茜。
她正整理著有些下拉的衣領，沒有關注到他。
粉色的毛毯很長，團成一團擱在他腿上，嚴實地堵到他胸前，擋住那溝壑。
好香。
濃郁的玫瑰香。
身體叫囂著，想將這一坨軟趴趴的東西揉進懷裡。
可是不行……她就在旁邊，一定會看到。
「……謝謝姐姐。」
楚茜茜轉過頭來，落在他泛紅的耳廓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冷就蓋上，不然老了都是病。」
林瑜：「……」
「我們去哪兒買菜。」
他強迫自己轉移話題，發動了車子。
「從這兒出去右轉直行，有一家大超市。」
楚茜茜報出地址，視線重新落回手機屏幕上，似乎在看購物清單。
「好……」
林瑜應著，腳下卻踩得心不在焉。
毯子的香氣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扎著他的神經。
他不得不集中十二分的精神，才能穩住方向盤，不至於讓車子在路上畫出「S」。
這哪裡是毯子。
這分明是刑具。
十多分鐘後，楚茜茜指了指車外，「就是這兒。」
「姐姐你先下，我去停個車就來。」
林瑜應了一聲，嗓子有些干。
她推開車門，徑直下了車。
那股玫瑰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滲出來，纏得更緊了。
林瑜猛地將懷裡的毯子丟到後邊，不敢再碰。
快瘋了。
等到那股勁兒完全散去，他才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
楚茜茜沒有在超市門口等林瑜。
這也難怪，他停車的時間有些久，目光一掃，很快就鎖定了她的身影。
這個時間段的超市，許多區域都掛著「限時特價」的紅牌子。
楚茜茜輕車熟路，正擠在一堆大爺大媽中間，手裡提的框子已經裝了不少戰利品。
打折的排骨，半價的青椒，還有一把只剩杆的芹菜。
林瑜撥開人群走了過去，直接側身，硬生生插進了她身後那個正用肚子頂著楚茜茜的大叔前邊。
那大叔本想罵上幾句，可林瑜身高腿長，氣場又冷，他只得悻悻地往後縮了縮。
他低頭，下巴幾乎抵在她發頂，「怎麼在這裡擠著？」
「這種事，我來做就行了。」
楚茜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再晚一會兒，特價就搶沒了。」
話音落，她視線便鎖在不遠處貼著黃色標籤的特價雞蛋上。
林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低頭看看她，視線最後落在她筐里那些戰利品上。
他想告訴她，他有錢的。
有很多。
他們不需要在牌子發黑的超市里為了省幾毛錢，而和一群大爺大媽推來擠去。
可楚茜茜即使被擠得東倒西歪，卻依然向前抻著身體，自己活了二十五年，所經歷的一切都遠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鮮活。
這才叫生活。
「我胳膊長，我來幫你搶。」
林瑜試圖越過人群去夠那最後兩箱貼著黃標籤的雞蛋。
「你懂什麼，去一邊呆著！」
楚茜茜想也沒想，反手一把扽住他的胳膊。
他太高了，骨架又大，杵在那裡像一堵牆，反倒擋了她的路。
林瑜被她拽得一愣，隨即眼底漫上笑意。
順從地躬躬身，配合著楚茜茜的高度把胳膊借給她當著力點。
她身子靈巧得像條魚，從人群的縫隙里擠過去，終於搶到了一板雞蛋。
「拿到了！」
楚茜茜回頭，沖他晃了晃手裡的戰利品。
平價超市開的是中央空調，人多起來還是很熱。
她的臉因為剛才的用力而泛著紅暈，鼻尖也沁出了細小的汗。
林瑜看著她那副驕傲的模樣，伸出一隻手自然地接過那板雞蛋。
「嗯，姐姐真厲害。」
楚茜茜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還拽著他的胳膊，她像被燙到般猛地鬆開：「抱歉，林總監。」
林瑜岔開話題，「還需要什麼？」
她略一思索問道，「調料有沒有？」
林瑜眼中飛速閃過一絲落寞。
她還是叫他「林總監」。
「沒有。」
楚茜茜卻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緒，林瑜果然如他所說，日子過得相當冷清。
楚茜茜轉身帶路，「那去逛逛調料吧，這邊。」
林瑜跟在她身後，看著面前那面幾乎望不到頭的調料牆。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糖、鹽、醋竟有如此多的種類。
生抽、老抽、醬油、紅燒……這些對他而言相當陌生的名詞，此刻卻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他在這頭仔細辨認著標籤上的小字，而楚茜茜已經靈巧地鑽進貨架中間，挑選著她需要的調味料。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羞怯的聲音在楚茜茜身邊響起，「姐姐您好，請問那位是您弟弟嗎？」
楚茜茜側頭，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臉上泛著紅暈，手指悄悄指向幾米外正對著兩瓶陳醋蹙眉的林瑜。
小姑娘從剛才就一直在附近徘徊，顯然是被林瑜那張過分優越的臉和即使穿著休閒裝也難掩的氣質吸引了。
眼前兩人一前一後，看似相識，但舉止並沒有過分親密，年齡差又明顯，總不能是戀人關係吧？
楚茜茜對女孩禮貌笑笑，視線重新回到了貨架上：「你可以去問一下他的意思。」
女孩得了「許可」，蹦蹦跳跳地朝林瑜跑去。
楚茜茜在對比兩包花椒到底哪個便宜一些，餘光卻將那頭的動靜盡收。
她看見女孩興沖沖地跑到林瑜面前，仰著臉說了什麼。
而林瑜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依舊盯著那兩瓶醋。
直到女孩又追問了一句，他才緩緩側過頭，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楚茜茜看見林瑜薄唇動了動，似乎指了一下某個位置。
女孩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表情從期待轉為尷尬，對著林瑜鞠了一躬，便低著頭飛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