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世室友


  「如果你之後要去地下室小心2號,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面,是男是女暫且未知,至於1號和3號……被我解決了。」

  聶禾把黎希月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地下室的信息就這些?」

  「就這些。」

  黎希月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結構和信息都給你了,我們的交易完成。」

  聶禾端起自己的餐盤站起身:「行,交易完成。」

  他臨走前又瞥了一眼她的肩膀:「傷口處理一下,別死在遊戲裡了。」

  「放心吧,我命硬。」

  黎希月沖他擺了擺手,目送他消失在食堂門口的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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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最後一口湯喝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目標很明確,只要找到燼羽的行蹤,確認他現在到底在哪,所有的疑點都可以解開。

  不過今天不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已經被血洇透的繃帶,就這狀態再去探索,等於送死。

  今晚先養傷,剩下的明天再說。

  ……

  ……

  412病房內,黎希月無語地望著身旁兩位病患,一個蒙在被子時不時偷窺,一個演都不演光明正大的盯著她。

  這兩個NPC到現在一句話也不講,到底想幹嘛!

  三人之間隱晦的拉扯一直持續到護士敲響412號病房。

  「0848,0819,0637,該吃藥了。」

  黎希月噌的一下逃離病床,輕輕打開一條門縫,門外除了一名藍衣護士,沒什麼異樣。

  藍衣護士沒多言,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給了她三瓶藥劑,對她一點都不留戀地走向旁邊413病房。

  黎希月覺得有一絲絲奇怪,哪有護士不檢查病患吃沒吃藥就走的,這裡面一定有貓膩,她把另外兩瓶藥劑給她那兩位室友。

  小女孩見黎希月給她東西好像挺開心,樂呵呵的拿著藥劑一股腦灌進嘴裡,嘴角的笑容都沒放下。

  至於靠近窗戶的那位不知名人士,只伸出一隻手以快到出殘影的速度從她手裡奪過藥劑,又蒙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黎希月:「……」

  管她了,只要不給她找事就是絕世好室友。

  黎希月安詳地躺在床上入了眠,完全沒打算喝那瓶藥劑。

  ……

  ……

  冷,刺骨的冷。

  海水的咸腥味灌進鼻腔的時候,黎希月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做夢。

  她低頭想看清腳下是什麼,但眼睛裡只有墨綠色的海水,渾濁得像是摻了泥漿,什麼都看不見。

  她試圖划動雙臂往上浮,可身體沉得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肺里的空氣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擠出來,氣泡從嘴角溢出,咕嘟咕嘟地往上升,消失在頭頂那片模糊的光暈里。

  不能呼吸了。

  她的喉嚨本能地想要吸氣,但四面八方都是水,沒有空氣,只有又咸又腥的海水等著灌進她的肺里。

  她拼命地蹬水,拼命地伸手去夠頭頂那片光,可那片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胸口開始發疼,那種窒息帶來的灼燒感從肺葉蔓延到喉嚨,再蔓延到大腦。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的掙扎變得越來越無力。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聽不清在說什麼。

  只隱約捕捉到幾個破碎的音節,被海水泡得含糊不清。

  她想回應,但嘴巴一張開,冰冷的海水就灌了進來。

  黎希月猛地驚醒。

  鼻尖傳來一陣癢意,她本能地吸了吸鼻子,一股酸臭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她低頭一看,懷裡蜷著一個人。

  小小的,瘦瘦的,腦袋正好卡在她的下巴和鎖骨之間。

  那頭亂蓬蓬的頭髮正抵著她的鼻子,酸臭味就是從這堆頭髮里飄出來的,每一根髮絲都像是在宣告它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過水了。

  是旁邊病床上的那個小女孩。

  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黎希月的懷裡,雙手蜷在胸前,膝蓋抵著肚子,呼吸又輕又淺,睡得跟死了一樣。

  黎希月甚至能感覺到她後背上突出的脊椎骨,隔著薄薄的病號服硌在她的手臂上。

  黎希月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這個小孩是什麼時候爬到她床上的?

  她居然完全沒察覺到?

  她們很熟嗎?

  不熟,她們甚至沒說過一句話。

  昨天給藥的時候這丫頭接過就喝了,沖她傻樂了一下,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交流。

  嚴格來說她們連認識都算不上,只是恰好分到了同一間病房的室友而已。

  黎希月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孩子怕黑,半夜做噩夢了爬到大人床上睡,很正常。

  雖然她不是這孩子的家長,雖然她們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雖然這裡是危機四伏的副本而不是什麼親子夏令營。

  但沒關係,她把孩子抱回去就行了。

  黎希月小心翼翼地托住小女孩的後腦勺和腰,慢慢地坐起身,準備把她送回旁邊的病床。

  小女孩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正常八九歲孩子該有的重量,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把骨頭外面套了一層皮。

  剛離開黎希月懷裡的那一瞬間,小女孩沒有任何反應,但就在黎希月掀開她自己的被子,準備離開的那一刻,懷裡的小身體忽然一僵。

  緊接著,小女孩的嘴微微一癟。

  黎希月看到這個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隨後沒有任何過渡和鋪墊,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委屈帶著隱忍的哭聲,像是被最親近的人拋棄了一樣。

  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緊閉的眼縫裡流出,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淌,滴在黎希月的手背上,燙得她手一抖。

  小女孩的手依舊死死攥著她的衣領,不肯鬆手。

  「哎哎哎!別哭別哭!」

  黎希月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又把小女孩重新摟回懷裡。

  小女孩的身體一貼回她懷裡,哭聲立刻就停了,眼淚卻還在流,整張臉埋在她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黎希月僵在床上,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活了這麼多年,一次帶孩子的經驗都沒有。

  黎希月清了清嗓子,試圖跟懷裡這團臭烘烘的小傢伙講道理。

  「小妹妹,我們好像不是很熟吧?」

  小女孩沒有回答,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細瘦的手指攥著她的病號服。

  黎希月欲哭無淚,她前腳還在心裡誇過這個小女孩是絕世好室友,不惹事不添亂,拿了藥劑就乖乖喝掉,結果後腳就給她整了這麼一出。

  「祖宗誒,你讓我冷靜一下……」

  黎希月把下巴擱在小女孩臭烘烘的頭頂上,目光呆滯地盯著病房的天花板,糾結著要不要把人硬塞回她自己的床上。

  每一次她想嘗試把人放下去,小女孩就開始抽鼻子,眼眶泛紅,眼看又要掉眼淚。

  到最後黎希月徹底放棄。

  「行吧,就這一晚。」

  她破罐子破摔的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天亮了你就給我回自己床上去,聽到沒?」

  小女孩的腦袋在她懷裡拱了拱,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黎希月嘆了口氣,閉上眼睛的時候鼻尖又飄來那股酸臭的頭髮味。

  「我明天怎麼著也得給你洗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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