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間檢查
蕭婉寧嘴角抽了抽,低頭看了一眼任由擺布的慕容星。
小女孩蹲在水管前,渾身濕漉漉的,頭髮被水沖成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正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她,看起來確實又可憐又臭烘。
其他女玩家正在絞盡腦汁地研究怎麼撬門,而黎希月居然認認真真地給一個NPC小孩洗頭髮。
「愣著幹嘛,有沒有?」
黎希月見蕭婉寧半天沒反應,又催了一句。
蕭婉寧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在遊戲背包里翻找,她這個人別的沒有,生活用品囤得比誰都齊全。
剛進無盡試煉的時候吃過虧,從那以後洗髮水毛巾吹風機棉簽創可貼塞滿了半個背包,被隊友嘲笑說她不是來闖關的是來過日子的。
沒想到在這個水療室里,居然有人給了她一個合理的理由拿出這些東西。
她從背包里掏出一瓶洗髮露,走到黎希月旁邊遞過去。
「謝啦!」
黎希月接過洗髮露,擠了一大坨在手心裡,就往慕容星頭上搓,泡沫很快就在小女孩的頭髮上堆了起來,白花花的一層。
慕容星乖巧地蹲著,眼睛閉得緊緊的,任由黎希月的手指在她頭皮上揉搓。
黎希月洗得很仔細,指腹貼著髮根從前往後順,連耳後和髮際線都沒放過。
「你這也太熟練了吧!」
蕭婉寧蹲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以前老給我家狗洗澡,一個道理,髒了就得洗。」
慕容星聽到自己被拿來跟狗比,嘴巴委屈地癟了一下。
沖完第三遍之後,慕容星的頭髮終於露出了原本乾淨透亮的黑色,襯得她的皮膚比之前看起來白了好幾個度。
黎希月把她的頭髮擰到半干,又撥開她額前的劉海仔細打量了兩眼。
洗乾淨的慕容星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之前那個灰頭土臉、頭髮打結、渾身酸臭的小女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五官其實長得相當精緻,就是太瘦了,顴骨有點突,下巴尖尖的,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
「你看,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黎希月滿意地捏了捏慕容星的臉頰,又轉頭看向蕭婉寧。
「寧寧,你有吹風機嗎?小孩頭髮不吹乾容易感冒。」
蕭婉寧聞言默默地打開遊戲背包,從裡面掏出一個便攜吹風機,不插電的,無盡試煉出品,用積分驅動的黑科技產品,按一下開關就能吹熱風。
黎希月接過吹風機,按下開關,暖風呼呼地吹出來,她讓慕容星坐到池邊,自己蹲在她身後,一縷一縷地給她吹頭髮。
吹風機的噪音在水療室里迴蕩,暖風把慕容星剛洗乾淨的頭髮吹得蓬蓬鬆鬆的,空氣里瀰漫著洗髮露的花香味。
池子裡其他女玩家的動靜漸漸變小,好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她們這邊,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微妙。
她們在想法子逃命,而這人在給小孩吹頭髮?
神經病吧!!!
「搞定!」
黎希月關掉吹風機,用手指把慕容星的頭髮順了一遍,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洗乾淨的慕容星終於不再是一個會移動的生化武器,順眼多了,抱在懷裡也不會讓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值了,這一通折騰沒白費力氣。
她把吹風機還給蕭婉寧,黎希月不是那種白占便宜的人,別人幫了她,她就得還。
蕭婉寧給了洗髮露和吹風機,又第一個主動來搭話,於情於理都該給點回報。
黎希月湊到蕭婉寧跟前,壓低聲音:「地下室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裡面關了三個病患,編號111、222、333,門鎖是開著的,他們可以自由出入。」
「我和其中兩個交了手,雖然他們死了,但不確定會不會突然活過來,至於2號,從頭到尾沒露面,但直覺告訴我不露面的那個才是最危險的。」
「所以除非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則別打地下室的主意。」
蕭婉寧聽完臉色微微一變,用力地點點頭。
「還有,食堂的食物有問題這件事,你應該也想到了。」
「食物會刺激你的食慾讓你不停地吃,吃到停不下來,直到你把自己撐吐,嘔吐算浪費食物,會觸發懲罰。」
「第一天香味還不算太濃,第二天明顯加重,可能是逐日遞增或者精神值下降的原因,總之控制自己的食量,吃飽就停,別貪嘴。」
蕭婉寧認真地聽完,表情越來越凝重,這兩條信息對她來說價值太大了,地下室的信息能保命,食物的信息更能保命。
如果不是黎希月提醒,她今天中午大概率會多吃幾口,多吃幾口之後會不會停不下來,她不敢保證。
「太謝謝你了!」
蕭婉寧把吹風機收回背包里,沖她感激地笑了笑。
「我沒你那麼大的本事,不過我也有一條線索,或許對你有用。」
「今天早上死的那兩名玩家是我隔壁病房的,他們在同一間病房。」
「我睡眠一向很淺,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
「昨晚大概凌晨兩點多,走廊里忽然傳來腳步聲,沒想到的是發出聲音的東西在我病房門口停了一下,我當時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但它沒有敲門,之後停在了隔壁病房門口。」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手臂,指甲陷進袖子裡。
「後來我聽到了敲門聲,有個男人的聲音隔著門傳過來,說他是值班醫生,要做夜間檢查。」
蕭婉寧面色逐漸變得沒那麼好看。
「再後來有人開了門,門開之後大概安靜了幾秒,然後是持續了好幾聲的慘叫。」
「我聽見……一道很奇怪的聲音,像是骨頭被咬碎的那種咀嚼聲。」
「隔壁玩家的血一直流到我的病房,我躲在被子裡不敢出聲,生怕那個東西注意到我。」
「今天早上安保清理隔壁病房的時候,我餘光瞥見隔壁病房的床上、地板上、牆上,全是已經幹了的血跡,那兩個玩家連全屍都沒剩下。」
黎希月安靜地聽完,良德精神病院守則明確指出晚上醫生不會上門檢查,但那個東西可以完美模仿醫生的樣子。
它能敲門,但不能強行破門,說明它需要被「邀請」才能進去。
「那個東西會啃食玩家的血肉,但它沒進你的病房。」
黎希月若有所思地輕聲說:
「是因為它沒有敲響你的病房。」
「目前不確定它的行動模式是隨機性的還是選擇性的。」
黎希月的語速很慢,一邊說一邊整理思路。
「如果是選擇性,它會選擇敲哪扇門,但基於什麼標準,這個還不清楚,但目前有一點可以確定,你不開門,它不會強行進入,隔壁病房是因為有人開了門,它才能進去。」
蕭婉寧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但還是有些發白,昨晚那道血慢慢滲進她病房的畫面顯然還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水療室里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池水微微晃動的聲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男病患那一邊水療室模糊的喧譁聲。
黎希月低頭看了一眼慕容星,小女孩頂著一頭蓬鬆乾淨的頭髮出神地望著她,她不自覺伸手揉了揉慕容星的頭髮。
「看什麼看,別以為洗了頭今晚就能爬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