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是便宜你了
黎希月已經從這些閃回般的碎片裡拼出了完整的因果鏈條。
姐姐是被2號出賣的，姐姐的死是2號造成的，而2號做這一切的理由，是因為……喜歡？
黎希月的手指攥緊了斧頭，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太陽穴里一下一下地砸。
她現在只想衝上去，把面前每一個和2號有關的畫面都砸爛，把那個女人虛偽的、自戀的、以愛為名的殺意原封不動地砸回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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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月胸口的怒意沒散乾淨，手指還因攥得太緊而發麻。
那些畫面像燒紅的鐵片，一片一片烙進她眼睛裡
她已經不想再看了，可場景不管她願不願意，硬生生把她拽進了下一層。
是最初的那間逼仄的病房。
沒有臉的人影散去，辱罵聲也消失了。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安靜。
女孩躺在床上，手腳被老舊的約束帶扣著，眼睛睜著，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
黎希月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現在2號安安靜靜躺在這裡，手腳帶血，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看上去脆弱又無辜。
她的手指已經抬了起來，慢慢移到女孩的脖頸上方。
只要落下去，幾秒後女孩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她只要再用點力，就能在這裡把一切提前結束。
可她沒有。
因為這裡是精神世界。
她還有慕容星要帶出去，還有蕭婉寧、魏澤嶼、聶禾在外面等她。
不能為了泄一時之憤，把自己也賠進去。
這些理由像冷水一樣澆下來，把她指尖那點滾燙的殺意一點點澆熄。
她把手收了回來，退後半步。
「真是便宜你了。」
黎希月不再看那張臉，從背包里抽出剪刀，對準那些老舊的約束帶用力割下去。
女孩動了動，像從一場很長的麻痹中醒過來，緩緩坐起身。
黎希月已經走到門邊，撇下一句：「能走嗎？」
女孩輕輕嗯了一聲。
「跟緊我，我帶你出去，不是因為我可憐你，是因為我只有帶你離開，才能從這裡出去，別會錯意。」
女孩沒說話，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黎希月的心還泡在剛才那些閃回畫面里，但理智告訴她，現在必須把這層空間走完。
等她出去，現實里的帳，她會和這個精神世界分開算。
一個還沒瘋魔的女孩，可以在這裡得到幾句不痛不癢的回應。
但地下室里那個女人，必須付出代價。
走廊的燈管在頭頂時斷時續地閃，每閃一次，走廊盡頭那些蠕動的東西就離他們更近一些。
那些東西堵滿了整條走廊，根本沒有縫隙讓黎希月他們逃跑，她抽出怨伐握在手裡。
第一隻怪物從黑暗裡探出來。
灰白色的皮膚緊緊繃在骨架上，瘦長得像根被拉扯過度的橡皮人，關節咔咔響著，腦袋歪成不該有的角度。
黎希月沒等它完全走出陰影，斧頭已經劈了過去。
暗紅色的斧刃砍進它細長的脖頸，怪物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軟倒下去，身體像泄了氣的皮囊癱在走廊上。
「跑！」
黎希月低喝一聲，帶著女孩朝護士站方向衝去。
更多的怪物從兩側的陰影里擠出來，長臂一甩，指尖刮過牆壁，擦出一道道深痕。
燈管一盞接一盞地爆掉，黑暗中只有那些怪物關節扭動的咔咔聲和女孩越來越急促地喘息。
一隻怪物的爪子從左側掃過來，黎希月側身一避，斧頭反手砍在它的手腕上。
那截枯枝一樣的手掌飛出去，撞在牆上。
黎希月拉著女孩拐過護士站，那扇白色的門就在前面。
「去開門！」
黎希月鬆開女孩，轉身擋住追得最近的幾隻怪物。
斧頭在她手裡越揮越急，但怪物太多了，一隻剛倒下，另一隻就踩著它的身體撲上來。
她的後背被抓了一下，舊傷疊著新傷，疼得她眼前一白。
她咬著牙沒出聲，斧頭橫掃出去，把兩隻怪物逼退半步。
就在她快被圍死的時候，身後的門開了。
「快過來！」
黎希月反手一斧劈開面前的怪物，轉身衝進門裡。
女孩伸手來拉她，冰涼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手腕。
她們一起倒進門後的灰白色虛空里。
虛空里靜得讓人耳鳴。
女孩趴在她旁邊，渾身抖得厲害，臉上全是淚痕。
黎希月躺在地上喘氣，過了一會兒，她撐著坐起來，後背一陣撕裂般的疼，她皺了皺眉，看向旁邊這個哭成一團的少女，不耐煩道：
「別哭了。」
女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她。
「你剛才完全可以自己跑掉的……為什麼還要帶上我？」
黎希月別開視線，她知道這層精神世界需要她給出一個回應，需要一個能讓空間瓦解的情感契機。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很淡：「你喜不喜歡女生，跟我沒關係，但你沒做錯，錯的是那些把你綁在床上的人，是那些說你有病的人。」
「你不該被這樣對待。」
女孩愣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謝謝……謝謝你。」
虛空開始震顫。
灰白色的空間從邊緣裂開，碎片像紙屑一樣往上飛。
女孩的身影在光里變得透明，最後朝黎希月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黎希月從精神世界抽離時，耳邊還殘留著灰白虛空碎裂的嗡鳴。
她撐著牆壁站穩，後背和肋下的傷口把護士服染得不成樣子。
2號靠坐在牆角，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仰著頭，好一會兒才把視線轉到黎希月身上。
「呵……你倒是一點都不怕我。」
黎希月把注射器丟進保險箱，整理了一下被撕爛的護士服，斧頭已經握在手裡。
她沒心思和2號多費口舌。
精神世界裡那些畫面還壓在她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她只看了2號一眼，便冷冷道：「怕你幹什麼？」
「你的表演在我這裡一文不值，現在也該落幕了。」
話音未落，斧頭已經掃了出去。
2號反應極快，偏頭一躲，斧刃擦著她的頭髮劈在牆上，碎磚濺開。
她的臉色變了，那點剛從精神世界裡帶出來的恍惚瞬間被警惕取代。
她明白了黎希月的意思，這女人鐵了心要她的命。
可她非但不怕，反而舔了舔唇角，眼底燃起一股癲狂的興味。
「你又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