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得負責
上午在她繃著神經和皮膚下的癢意中慢慢熬了過去。
她只喝了一小口藥劑,把身體的飢餓感壓下去,又借著儲物室里找到的幾本舊雜誌和一堆廢紙,在牆角鋪了個勉強能坐臥的地方。
下午兩點,自由活動時間到了。
黎希月摸到一樓,走廊里陸陸續續有穿病號服的玩家和NPC往活動室方向走,人流貌似比前兩天少了一些。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樣子的護士服,又在外頭套了件從儲物室翻出來的舊床單改的斗篷,把頭髮全塞進領口裡,低著頭混進走廊轉角的一小撮病患里。
她打算趁自由活動時間溜到地下二層,褚橙奕既然在廣播裡通緝她,就不可能只靠安保巡邏。
比起躲在樓上一味等著被搜出來,不如主動去地下二層再找一圈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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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羽的下落、通往三層的入口,可能都在那裡。
黎希月剛跟著人流走到一樓走廊,還沒拐彎,後背的汗毛瞬間立起。
她的視線越過前面兩個NPC的肩膀,落在走廊斜前方的長椅上。
相知屹坐在那裡,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兩條長腿懶散地伸著。
他歪著腦袋,像是在打盹。
但就在黎希月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的那一秒,他的鼻子動了動,隨後他緩緩地、準確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來。
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讓黎希月頭皮發麻的笑容。
「哦?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他的聲音雖不大,但黎希月聽得一清二楚。
黎希月轉身就跑,她的斗篷下擺在走廊里揚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人群里竄出去。
身後傳來相知屹起身時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不緊不慢的,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後腦勺上。
她心裡罵了一串髒話,褚橙奕那個畜生,居然把地下室里那三個變態放出來當獵犬使。
她早該想到的。
黎希月發誓,她下次再見到褚橙奕,一定親手把他的腦袋掰成兩半。
她連拐三個彎甩開走廊里的NPC,衝進一樓西區那間堆雜物的儲物室,反手把門合上,輕手輕腳地拉開一個半人高的鐵皮柜子鑽了進去。
柜子里堆著幾塊舊抹布和半袋發霉的沙包,她屏住呼吸,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櫃門剛合上不到三秒,門外的腳步聲就追到了門口。
她聽到門板被緩緩推開的聲音。
相知屹沒有急著進來,他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是一道懶洋洋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親愛的,你在這裡嗎?」
柜子里一片黑暗。
黎希月連眼睛都閉上了,手指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的斧頭,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別害怕。」
相知屹走進了儲物室,鞋底慢條斯理地碾過地上的灰塵。
「姓褚的傢伙拜託我來找你,他答應我,只要我找到你就會給我相應的報酬。」
「老實說,我不相信他,他這個老狐狸精,也就只有傻杯2號和3號才信。」
他在柜子前停了下來,黎希月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越來越近的氣味,隔著鐵皮櫃門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跟我走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黎希月縮在柜子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大壩的!死變態!
她要是信他一個字,她就不姓黎。
她握緊斧頭,在心底給自己倒數,只要他再往前一步打開櫃門,她就從下往上給他來一斧子。
「1號,你找到她了?」
2號站在門口,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相知屹正站在儲物室中間,聞言轉頭朝門口看去,聳了聳肩膀,語氣散漫。
「沒找到,翻了一圈連根頭髮都沒看見。」
他反過來問:「你呢?你不是我們當中最了解她的嗎?你覺得她躲哪兒了?」
2號站在門框邊,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胸前的一縷髮絲,目光在儲物室里掃了一圈,陰陰沉沉的,像在搜尋什麼她不願明說的東西。
過了幾秒,她輕哼一聲,沒回他的話,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相知屹看著門口空出來的位置,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走過去把門合上,反手將門鎖扣死。
他轉過身,黎希月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斧頭,斧刃朝前,正是能一斧劈開他天靈蓋的距離和角度。
相知屹的視線在斧頭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自動忽略了它,目光直直地落回她臉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角翹起:「親愛的,你終於肯出來了。」
他張開手臂就要抱過來,黎希月一斧頭橫出去,斧面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擋在一臂之外,寒聲道:「你在搞什麼鬼?」
相知屹低頭看了看抵在胸前的斧頭,毫不在意地又往前壓了半分,斧刃在他病號服上壓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他抬起那雙被某種原始情緒燒得發亮的眼睛,看著黎希月。
「我還能搞什麼?你進過我的腦子,把我從那個鬼地方拽了出來,從那時候起,我就對你升起了別樣的情愫。」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在宣布一條再自然不過的物理定律。
「你得負責。」
黎希月的斧頭紋絲不動,她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傻子。
不過她沒有罵他,也沒有把斧頭劈下去。
現在褚橙奕的仇恨值拉滿,護士長恨她恨得牙癢,前有狼後有虎,處處都是想要弄死她。
相知屹再不可信,至少他現在選擇了替她擋開2號,沒把她交出去。
一個能幫她打掩護的人,值得她暫時放下斧頭,跟他談一筆雙贏的買賣。
她把斧頭慢慢放下,斧刃擦著相知屹的衣襟滑下來。
相知屹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卻不是因為害怕。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等著她說點什麼。
黎希月抬起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行啊,那姐姐就信你一回。」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下頜滑下,停在領口,眼睛彎起,帶著一股把獵物勾進陷阱里的狡黠。
「知屹,你不會背叛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