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比中彩票還低
黎希月嘆了口氣，把嚇暈過去的蔣樂昀從地上撈起來。
他整個人軟得像一袋漏了氣的充氣人偶，腦袋歪向一邊，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黎希月半拖半抱地把他弄到包間裡那張單人床上，擺正手腳，又隨手扯過被子給他蓋到胸口。
做完這些，她直起身，叉著腰看了他兩秒，確認人還有氣，才轉身坐到那張電競椅上。
她仰頭靠住椅背，望著還亮著的電腦屏幕，動了動滑鼠，打開瀏覽器，搜索無盡試煉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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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來的結果和這遊戲沒有半點關係，全是些不相關的詞條。
她又換了好幾個關鍵詞，把能想到的組合全試了一遍，連一個討論帖都找不到，乾淨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這幾個字從整個網絡里刮掉了。
她皺了皺眉，打開好友面板，給蕭婉寧發了條消息。
「寧寧，你還沒睡吧？我想問個事。」
蕭婉寧回得很快，大概也在哪個地方通宵。
「沒睡呢，怎麼了？」
黎希月把剛才的情況一併打字發送。
「為什麼無盡試煉的信息在網上一點都搜不到？」
「我剛剛把能想到的關鍵詞全試過了，連個玩家的帖子都沒有。」
蕭婉寧回復得很詳細。
「搜不到的，能搜到才怪了。」
「這個遊戲有信息封鎖機制，玩家在現實里發任何和遊戲有關的內容，都會被系統直接抹掉。」
「文字、截圖、語音，連你寫在紙上拍下來發出去都不行，非玩家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
「而且全球被無盡試煉選中的玩家占比很少，差不多萬分之一比中彩票頭獎還低。」
「像你和我這種能碰到一起，還能加好友的，已經屬於極少數了。」
黎希月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換算了一下比例。
萬分之一的概率，放在整個善水市，可能也就那麼寥寥幾百個人。
出了這個城市，玩家和玩家之間的距離恐怕比鬼還難撞見。
也難怪網上搜不到，人少，加上系統封殺，這遊戲就像一層只對特定人群開放的舊傷疤，外人看不見，自己人揭不開。
「那現實里就沒有玩家之間的組織嗎？」
黎希月有些好奇地問道。
「有，但都是私底下的。」
蕭婉寧發來一長串信息。
「我們國家也有一個，聽說還是官方背景，叫特查局，全稱好像是特殊事件調查局。」
「成員基本都是老玩家，經驗豐富，進去的人不多，他們最近好像在招攬新人，建什麼玩家檔案庫。」
「具體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個組織很神秘，沒有公開的聯繫方式，想加進去得有人引薦。」
「你認識特查局的人嗎？」
「不認識，我只在論壇里聽人提過，說他們掌握了很多副本的內部資料，還有現實里的副本入口監控。」
「你要是感興趣，可以找找看，但別抱太大希望，門檻挺高的。」
黎希月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謝了寧寧，信息量很大。」
「等下次見面請你吃飯。」
蕭婉寧發來一個小人拍肚皮的表情。
「行，我要吃貴的！」
她最後回了一句。
「可以，別把我吃破產就行。」
關掉對話框，黎希月重新回到瀏覽器。
她又在搜索欄里敲下「特查局」三個字。
這回有結果了，但少得可憐。
只有一個百科詞條和幾條官樣新聞，點進去一看，介紹短得像是從某個政府網站剪下來的一小段話。
特殊事件調查局，負責處理特定社會事務。
再往下，沒有地址，沒有電話，沒有招攬入口，連一張配圖都沒有。
看起來像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殭屍詞條，沒人維護，也沒人在意。
黎希月關掉網頁，把電腦也關了。
她轉過椅子，看向桌上那堆蔣樂昀送來的食物。
炸雞、漢堡、薯條、意面、幾杯奶茶，堆得像座小山，有些包裝盒已經被門口那陣折騰壓得變了形，看著亂七八糟，但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摸摸肚子，胃確實空得厲害，可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吃不下多少。
這堆東西，別說她一個人，就是再來一個，也未必能消滅乾淨。
黎滿月和林沐恩都不需要吃東西，她們是靈體，聞都聞不著。
可慕容星不一樣。
小丫頭在良德餓怕了，有的吃絕不放過。
黎希月打開面板，把慕容星召喚出來。
包間裡白光一閃，小丫頭赤著腳站在她面前，懷裡還抱著那隻星黛露，頭髮亂得像剛在草堆里滾過。
她先是一臉茫然地看看四周，又仰起臉看黎希月，小聲叫了句：「希月姐姐。」
「餓了沒？」
黎希月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這些都是你的，慢慢吃，給我留個雞翅就行。」
慕容星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那座食物小山，眼睛像被通電了一樣，刷地亮起來。
「真的都可以吃嗎？」
「當然啦！敞開吃，別撐著就行。」
慕容星歡呼一聲，幾乎是蹦到桌子前面，伸長了手去夠最上面的炸雞盒。
她吃得又急又專注，雞翅咬得咯吱響，醬汁糊了一嘴，像只餓狠了的小動物終於找到了糧倉。
黎希月靠在電競椅里，看著她吃，自己拿起一根薯條慢慢嚼。
薯條已經有些涼了，但味道意外的不差。
包間裡很靜，只有慕容星偶爾滿足的哼唧聲。
黎滿月從她身後的陰影里顯出來，半透明的手搭在椅背上，靜靜看著慕容星吃東西。
林沐恩也出現在牆角注視這溫馨的一幕。
黎希月沒再說話。
這種時刻不多，她想多待一會兒。
她看著慕容星鼓鼓的腮幫子，又看看黎滿月隱約的側臉，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正一點一點地、很慢地落回原處。
她低頭把最後那根薯條咽下去，擦擦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屏幕上顯示六點十分。
天快亮了。
等天亮，她還得去一趟霧光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