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仗勢欺人
裁衣司眾人和那些等著量衣裳的婢女面面相覷，葛裁娘威風慣了，還從來沒有人敢跟她這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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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葛裁娘支支吾吾，立馬讓風嵐讓她評理，
「風嵐姑娘，你看看這目無尊長的，老奴好歹在府里待了幾十年了，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丫頭指著鼻子罵，這要是傳出去，我在府中還有什麼臉面啊！」
風嵐卻板起了臉，拿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來，
「葛娘子，錦瑟說得並無錯處。」
「宮有宮規，東宮之內下人犯錯需要稟報管事嬤嬤核定罪責，再按律懲處，葛娘子如今在這裁衣司做了裁娘，
就不算是管事的嬤嬤，你無權處罰府中婢女，就算是拿到殿下面前去，濫用私刑也是你的錯。」
葛裁娘一聽傻了眼，「這這這……」
「風嵐姑娘，你這話也太嚴重了，老奴只是用尺子給這婢子量尺寸呢，不留神手腳粗重了些，那就說得上濫用私刑這麼嚴重？」
她的臉色不好看了，沒想到風嵐姑娘也替這賤婢說話？
尋常一等婢她倒也不怯，可是這風嵐卻是四婢之首，貼身伺候殿下的，哪怕沒有管事頭銜，但話語權也遠勝外圍管事的婆子們。
在這府中混跡多年，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故而，葛裁娘才軟了態度。
「多粗重的手腳，能將人打得滿嘴是血？再說了，量身上的尺寸，尺子怎麼會打到桃酥的嘴？
葛裁娘要是老眼昏花、手腳不停使喚了，倒不如卸了裁衣司的差事回家養老去？」
錦瑟並不打算就這麼讓她糊弄過去。
「你！你這蹄子沒完了是吧？說破了天我也不是故意的！」
葛裁娘氣得用手指指點點的。
風嵐上前攔住，語氣溫和卻是不容置疑，
「好了，葛娘子，即使你是失手，也確實傷到了這丫鬟，你就賠個禮、道個歉吧。」
葛裁娘眼珠子都瞪大了，
「風嵐姑娘，你讓我給她道歉？」
風嵐微微頷首，小聲提點道：
「葛娘子我也是為了你好，錦瑟如今是殿下跟前指定的伴寢婢，你若是真的跟她拉扯到殿前去，別怪我沒提醒，你大概是討不到什麼好的，惹惱了殿下，就連你丈夫的管事活計也要受牽連……」
這話入耳，葛裁娘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向錦瑟，方才那不服氣的氣焰頓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侍寢婢？！
不對，是伴寢婢。
也沒啥區別！
即使她如今到了裁衣司，也知道殿下從不留婢女伴寢，如今卻召人伴寢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殿下也到年紀了，這男兒血氣方剛的，身邊沒個女人暖床怎麼能行？
可怎麼就選中了錦瑟呢？
風花雪月四婢，和那個叫青黛的俊俏妮子，不都是殿前近身伺候的嗎？
怎麼也輪不到錦瑟啊！
但風嵐都這麼說了，葛裁娘也不敢不信，她沖錦瑟擠出一個笑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我有眼無珠，我一早就知道錦瑟你這孩子是有大前程的！」
錦瑟的面上無波無瀾，葛裁娘也立馬順坡下驢，
「風嵐姑娘說得也對！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也確實該賠禮道歉，那個……桃酥啊，你說怎麼賠禮合適？」
聽到葛裁娘的話，錦瑟心中嗤了聲，她倒是精明死鬼，把問題拋給了桃酥，她量覺得桃酥這老實巴交的性子不敢跟她提要求？
桃酥張了張嘴，去瞧錦瑟的意思，錦瑟眼神示意她大膽的要，桃酥頓時挺了挺腰板，她有人撐腰了！
她不怕！
給自己鼓了鼓氣之後，桃酥顫悠悠舉出兩根手指，獅子小開口：
「二……二錢……」
「二十兩。」
錦瑟嗓音清亮。
桃酥猛地轉頭，一雙大眼瞪得渾圓，不敢相信錦瑟居然報出了如此巨額的價格？！
葛裁娘咬緊了後槽牙，幾乎快要破口大罵出來，這賤蹄子趁火打劫啊！
而錦瑟只是淡淡一笑，
「多年來的言語大罵、皮肉痛楚，以及心神收到的傷害，二十兩已經是很少了，葛娘子，我可沒跟你算冬衣棉花的價格呢。」
聽到錦瑟話里話外的威脅，葛裁娘的臉色驟變，青白交加好不難看。
這個錦瑟，小時候的事情居然還記得？她也就扣了她們兩年的棉花而已，竟然拿這個來威脅她！
可這蹄子是今時不同往日了，萬一真要拿這事兒追究起來，剋扣份例可是大罪……
葛裁娘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行！錦瑟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葛裁娘肉疼不已，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
桃酥呆呆望著錦瑟，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
一旁，風嵐見事情解決，只叫人量尺寸去了。
葛裁娘不情不願湊了二十兩銀子出來，眼神死死瞪著桃酥，桃酥假裝沒看見，捂著鼻子嘿嘿道謝：
「多謝葛娘子，那我可收下了。」
挨一頓打換二十兩銀子，這也忒值了！
要知道她在府里干一年，滿打滿算也才六兩銀子，二十兩夠她哼哧哼哧干三年活了，她能憋住不笑嗎？
不能。
葛裁娘幾乎快把後槽牙咬碎，「收、吧。」
「好嘞！」
桃酥把荷包快速揣懷裡，見狀，葛裁娘割肉一般疼。
可就算再疼，也得老老實實給錦瑟量衣裳，雖然陪著笑臉，但是心裡已經把錦瑟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罵唄。
反正錦瑟也不在乎她自個兒的祖宗十八代。
從裁衣司出來，錦瑟給風嵐道了謝：
「多謝風嵐姐姐剛才替我說話。」
風嵐淡淡一笑，「這有什麼？本就是那葛裁娘仗勢欺人，是她自己理虧。」
她看向桃酥，關心問道：
「你叫桃酥是吧，現在傷勢還好嗎？要不要請府醫瞧一瞧？」
桃酥連忙搖頭，「沒事沒事！就是淌了點鼻血，瞧著嚇人，謝謝風嵐姐姐仗義執言，難怪錦瑟老誇你人好，今日一見，你人真好！」
風嵐莞爾，
「你沒事就好，我還要去司簿房一趟，就先走了。」
「好，姐姐慢走。」
錦瑟頷首笑著。
等風嵐走後，桃酥抱著錦瑟膀子直接哭了出來，
「嗚嗚嗚……我長這麼大，都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兒，終於等到這一天，我也有了靠山，能欺負別人了。」
桃酥感動壞了，
「我的娘嘞！這感覺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