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藍色絨花再現,錦瑟危!


  青黛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嬤嬤拿錯東西了吧?這些哪是婢女能戴的首飾啊!」

  青黛眼紅了,她知道容妝司會送些好首飾來給錦瑟,但她也不配這麼好的東西吧!

  別說青黛,就連錦瑟也難以置信,她抬眼看向掌妝嬤嬤,

  

  「嬤嬤,這似乎逾制了。」

  盛京皆知,東宮裡一等婢的穿著打扮都是極好的,能以綢緞為衣,也能穿金戴銀,甚至比有些貴女穿得還好。

  聽說是太后的安排,有意讓婢子們打扮亮眼些,要不然一等婢固定份例的首飾只有素銀簪、銀珠耳墜或者絹花而已。

  所以青黛和風花雪月四婢的首飾都有金玉珍珠之類,但也算在規制之內吧。

  可是,這些首飾是大大的僭越,因為這根本不是婢女所能佩戴的,是主子才配戴的!

  尤其是這串瓔珞,唯有側妃之尊才配擁有!

  而掌妝嬤嬤滿臉的溫和笑意,

  「姑娘放心收下便是,其他幾樣是容妝司給您準備的,而這串寶珠瓔珞是殿下的令,姑娘的脖頸纖細白皙,戴上這瓔珞一定好看極了。」

  錦瑟錯愕不已,這瓔珞是殿下給她的?

  「殿下說給我?」

  掌妝嬤嬤點頭,補充道:

  「是啊,春壽公公來親自說的,這還能有假?」

  「姑娘不必太過驚訝,您伴寢的差事做得好,殿下一時高興賞個首飾也是有的。咱們東宮沒有妃妾,不拘著那些規矩來,您安心戴著便是!」

  聽到掌妝嬤嬤的話,錦瑟心頭微動,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謙卑笑容,

  「多謝嬤嬤。」

  一旁,青黛的面色晦暗難看,心裡慌得發緊,同時,內心深處也升起一些忌憚來。

  殿下從未對一個婢女這麼好過,從未!

  前幾日她還安慰自己,錦瑟那夜的伴寢只是意外,是她請假了,殿下也另尋他人。

  可是現在親眼瞧見了,殿下只要她一人伴寢,還賞了她側妃才能佩戴的瓔珞首飾,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殿下就是瞧上錦瑟了!

  青黛的下頜死死繃緊,只覺滿心的焦灼和妒火在熊熊燃燒著,把她燒得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輪容貌論資歷,她哪一點不比錦瑟強?

  為什麼?

  她想不通!

  青黛的眉眼沉沉壓著陰翳之色,錦瑟不該來殿前伺候,她該滾出東宮,做她的竇家女兒去……

  等青黛整理好心緒,掌妝嬤嬤早就走了,屋內只剩她和錦瑟二人。

  錦瑟正坐在她的梳妝匣前,試戴那串蓮紋金玉瓔珞呢!

  既然是殿下的賞賜,她就得佩戴上去清暉殿謝恩。

  青黛壓下滿腹的不甘,硬生生扯出一副溫和無害的笑來,上前熱絡道:

  「恭喜啊妹妹,你要去殿下哪裡謝恩嗎?我來幫你戴吧。」

  而錦瑟已經自己戴好了,對於青黛這反常的示好,她秉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態度疏離又客氣,

  「不用麻煩姐姐,已經戴上了。」

  青黛咬牙,她眼疾手快地拿起錦瑟新的的翠珠抱玉鎏金簪,笑得柔和無害,

  「那我給你簪髮簪吧?這簪子可真漂亮,錦瑟妹妹,往日是我性子狹隘,說錯了話還請你多擔待,

  如今你深受殿下看重,往後風光無限,說不定我還得仰仗妹妹過日子呢!妹妹你大人有大量……」

  嘴上說著軟話,袖中的藍色絨花已經掐在掌心,青黛站在錦瑟的身後,借著戴簪子的手勢,偷偷想把絨花也藏進錦瑟的發間。

  錦瑟下意識微微側頭,不動聲色避開她的觸碰,

  「姐姐這是哪裡的話?我們同處一個屋檐下是緣分,都是一樣的姐妹,哪敢勞煩姐姐?我還是自己來吧。」

  錦瑟將簪子劫下,黃鼠狼給雞拜年,典型的沒安好心!

  青黛出師不利,沒能將藍色絨花插進錦瑟的發間,面上不快轉瞬即逝。

  她眼睜睜看著錦瑟穿戴整齊出門去,眼尾卻突然挑起一道弧度來,

  這賤人防備她?

  她確實沒能將絨花簪到她的發間,但眼疾手快的塞去了她的後頸衣領間隙之中。

  青黛靜靜盤算著,若是錦瑟在殿前渾身過敏長紅疹子,殿前失儀,到時候殿下肯定心生厭棄,所有的恩寵都會煙消雲散!

  她想了想,這熱鬧該去湊一湊才是。

  於是,青黛也緊隨其後。

  但,蕭徹並不在清暉殿,而是去了後山桃林。

  ……

  風吹桃枝,落英紛紛,這個季節的桃林儼然就是一片粉色花海。

  桃林深處的臨水涼亭之內,小榻上鋪設了柔軟的虎皮毯子,蕭徹慵懶躺著,眼尾泛著冷意:

  「唯有上好的花肥,才能開得出這滿林盛景。」

  不遠處,兩名影衛正揮著鐵杴,手腳麻利的往一個坑裡填土,一杴土接著一杴土,逐漸將那最後一點暗青色的衣角布料掩蓋。

  赤九垂首,腰間佩刀染了血漬,

  「是屬下辦事疏忽,定是坤寧宮的那位聽說您新得了伴寢婢,心中不安,才使得這眼線露了馬腳。」

  蕭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

  「繼後巴不得孤的蠱毒發作一命嗚呼,讓她兒子繼承皇位。」

  赤九不語,殿下身中斷子絕孫蠱這件事,是皇室秘聞,陛下知曉,太后知曉,繼後王皇后也是知道的。

  王皇后巴不得殿下無嗣,這樣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其親生的三皇子繼承大統。

  畢竟,一個失了傳嗣能力的儲君,只是秋後的螞蚱罷了。

  殿下的後院空置,可突然得了一個伴寢婢,這事兒殿下並未遮掩,而是放任宣揚了出去,很快傳到宮中,有人慌了陣腳了。

  她怕,怕殿下尋到了治療蠱毒的靈藥,怕殿下恢復了傳嗣能力。

  「殿下不必憂心,這天下奇人隱士無數,我們一定能找到治療蠱毒的法子的。」赤九也只好這般安慰。

  蕭徹的眸色稍動,治療蠱毒的法子嗎?

  他已經找到了。

  「傳信去赤霞山莊了嗎?」他問。

  赤九頷首,「黔地遠在千里之外,這一來一回,醫女蔓莎恐怕得半年才能抵達盛京。」

  蕭徹握住茶杯的手一緊,半年光景?

  「那便等。」

  他一靠近錦瑟,蠱毒就會被壓制,錦瑟的體質必定有異於常人之處,說不定她能徹底解了他的蠱毒。

  半年而已,他等得起……

  這時,春壽走來回稟:

  「殿下,錦瑟前來謝恩。」

  蕭徹放下茶杯,「讓她進來。」

  他抬手一揮,春壽與赤九等人離開了桃林雅亭……

  錦瑟進來的時候,蕭徹正闔眸小憩,四處無一人近身伺候,一路落英鋪地,花香環繞,

  錦瑟深吸一口幽香,心道殿下還挺有興致的,春日在桃林閒坐,若設個鞦韆或者吊床的,一定更舒坦。

  正走著,她腳下踩到一片濕泥土,

  低頭一看,錦瑟驚得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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