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丟掉親生女兒的你,也配為人母?
「你心裡有怨,娘都知道,就連你弟弟的事,娘也不怪你,為娘日日夜夜都在惦記你啊,朝思暮想都盼著孩子回家!孩子、我的孩子……」
竇趙氏聲淚俱下,字字淒婉。
竇頌年立刻去攙扶竇趙氏,
「母親,不必求她!這些年你苦苦思念她,日日燒香拜佛的,想想根本就不值!」
看著他們母子二人如此做戲,錦瑟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你笑什麼?」
竇趙氏愣住,眼淚還掛在腮邊。
錦瑟蹲下身子,平視著竇趙氏的眼睛,一雙好看的眉眼還殘有尚沒褪去的笑意,轉瞬裹著諷刺的意味兒,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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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夫人,你裝夠了沒?」
竇趙氏臉上的哀戚之色僵住,哽咽也卡在喉嚨里,
她此刻的落淚哭訴都好像變成了一場尷尬的笑話。
但慌措只有一瞬,竇趙氏的眉頭緊緊蹙起,擺出一副心如刀割的模樣,情緒很激動,
「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
「為娘日夜牽掛你的下落,你怎麼能忍心說出如此傷人的話來剜我的心?!」
一旁攙扶著竇趙氏的竇頌年亦是一臉憤慨。
錦瑟的眼神陡然冷冽下來,抓住她的肩膀厲聲道:
「丟掉親生女兒的你,也配稱得上是父母!?」
這句話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入竇趙氏的胸口!
竇趙氏雙目震駭,面上唰得褪去血色,這一刻,心虛、慌亂、愧疚仿佛一道道鐵鏈一般,將她死死纏住喘不過氣來,
竇趙氏怔怔對上錦瑟這充滿質問的冷眸,她瞬間被拉回十幾年前那個夜晚,
也是這麼一雙漂亮的眼睛。
阿昭依偎在她身邊,仰著頭甜甜望著她,小嘴巴沾了些糖葫蘆上的蜜糖,
像小話癆似的,一直講個不停,
「阿娘給我買糖葫蘆嘍~我最喜歡阿娘!阿娘也吃……」
三歲的稚童,已經會講很多話了。
可是、可是她卻狠心丟了她!丟在了看煙花的人群中,頭也不回……
竇趙氏張了張口,已經被淚水模糊了視線,原來她都記得,她什麼都記得!
怪不得她對竇家十分仇視!
可是……這怎麼能怪她?她有難言的苦衷啊!
頌年自生下就有胎裡帶的弱症,大夫都說養不活,竇家三代單傳,才得這麼一個男胎!
雙女對沖,頌年的體弱多病還不都是她克的?
雪兒是福星棄不得,沒有雪兒命裡帶的手足命,頌年又豈會降生?
她也不捨得丟下她,她的心猶如割肉一般疼!
可她是在沒法子啊!
誰又能體諒她的苦楚?
「不……不是……」
竇趙氏捂著胸口伏地痛哭,心頭依舊被愧疚纏繞,根本不敢去看錦瑟的眼睛,她想解釋些什麼,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旁邊的竇頌年完全是大驚失色,錦瑟竟然是被母親親手丟棄的嗎?
他下意識是不相信的,可是見母親是這般反應,他愕然呆立,不得不信了。
竇頌年看向一臉冰冷的錦瑟,所以她一直不願意認親,就是因為這個嗎?
而錦瑟在撕碎竇趙氏虛偽的慈母假面之後,神色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你我之間情分已斷,別再自稱什么娘不娘的來噁心我,我只盼與你們竇家形同陌路,
上回的事情只是個警醒,如果再敢到處嚷嚷什麼認親不認親的屁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錦瑟冷哼一聲,眼尾餘光掃了眼不遠處的灌木叢,又淡淡收回視線,轉身快步離開。
但是她並沒真的離開,穿過遊廊之後,又立刻返回,藏身於假山之後。
躲起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要密謀什麼陰謀詭計!
聽到錦瑟放下如此狠話,竇趙氏更是心如刀割,痛苦難言。
灌木叢後,竇父和竇明雪齊齊現身,臉色一個比一個的沉重。
原來,情況比他們想的還要糟糕。
怪不得錦瑟軟硬不吃,對竇家如此仇視。
她當年走失的時候才三歲而已,就已經記事了嗎?
小小年紀,就如此記仇?
竇明雪煩躁地皺了皺眉,心中只覺焦躁不安,王家要錦瑟,可是錦瑟死活不肯認祖歸宗,
這該怎麼辦?
竇明雪盯著錦瑟離去的方向,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幾日總是隱約有個念頭,前段日子京中那些有意中傷她、中傷竇家的流言蜚語,是否與錦瑟有關?
「父親,你說那件事是否是錦瑟的手筆?她恨毒了咱們竇家,所以蓄意報復我們?」
竇明雪心裡這麼想,也就問出了口。
竇父神色沉沉,
「不會,只是一個宮婢而已,沒這個能耐,小丫頭片子,最多也就是仰仗著太子殿下狐假虎威罷了。」
竇父的話不無道理,前段日子錦瑟才只是個端茶送水的二等小婢,即使一時得了殿下青眼,也只是才升了一等宮婢沒幾天而已。
婢女沒有這麼大的神通。
假山之後,錦瑟的眉峰極輕地蹙了半分,他們父女二人果真躲在灌木叢後偷看!
錦瑟並沒和竇父正面對上過。
竇父此人精明死鬼,這樣的事兒只差使別人去做,他不想費心費力的裝慈父辛苦演戲,只想躲在後面,輕輕鬆鬆等著吃果子,
見錦瑟始終不上當,他這才發起愁來。
此外,竇明雪那賤人居然猜測是她搞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為姑奶奶我跟你一樣那麼陰壞陰壞的嗎?
對,還真猜對了。
用小人的陰招來對付小人,這才是君子之風!
錦瑟暗暗翻了個白眼,猜到又如何?
竇明雪也只是順著跟她有仇的人一個個排查而已,不能確定。
竇父說得對,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區區宮婢啊,哪有本事能攪動朝堂風雲?
沒有,她可絕對沒有那樣的能耐,
都是青黛乾的!
那邊,竇父看到竇趙氏失態痛哭的樣子,趕緊上前拽她起來,
「行了,人都走了哭給誰看?這是王家,別叫人瞧了笑話!」
竇趙氏連忙抬袖擦去淚水,心虛紛亂,她剛才被頂在那股子情緒的頭上,愧疚自責,心情難受,才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現在漸漸平復下來,她又懊惱不已,為家族的前程擔憂。
她該咬死不承認的。
竇趙氏頂著哭紅的淚眼,無措地看向竇父,一臉的愁容,
「她如此記仇,這可如何是好啊?」
竇父失望不已,
「看看你生得好孩子,怨懟父母,報復弟弟,好歹也養了三年,竟養出個白眼狼來!」
「我……」竇趙氏說不出話來。
竇父的眼底厲光划過,
「父母已經好話說盡,可她卻還不知悔改,為父自有法子捏碎她的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