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吻我


  斬月的袖口中倏地滑出一把匕首,頭也不回地沖了過去。

  「怎麼辦啊?」

  青黛是自己追過來的,緊緊蹲在錦瑟的旁邊,臉色嚇得慘白。

  他們這個位置非常好,借著拐角花瓶的遮掩,非常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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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瑟的神情凝重,又疑惑,

  奇了怪,斬月第一時間不把太子殿下塞進來,把她塞進來幹嘛?

  那蕭徹在外面難道不危險嗎?

  錦瑟謹慎露出個腦袋,偷偷看去,只見斬月的身姿矯健,唰地跳起來,唰地看過去,出手快准狠!

  錦瑟驚得捂住了嘴,原來斬月真的有兩把刷子,她原先就猜呢,看來猜對了。

  可雖然斬月在對敵,但她站著的位置十分巧妙,相當於是攔在了錦瑟的前方,一旦有人來刺錦瑟,她立刻就能阻攔。

  錦瑟偷偷看著,刺客好像越來越多了,讓她感到十分震驚的是,風嵐居然也會武!

  只見風嵐眸色冷厲,身法也是矯健無比,一劍刺穿了其中一個的腹部,用力一攪,殺手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錦瑟張大了嘴,這還是平時溫柔含笑的風嵐姐姐嗎?

  她正張望著,耳朵邊響起青黛的啜泣聲,

  「我說我不來,你非讓我來,就該讓風花雪月她們四個來的,我又不會打架,都怪你啊!」

  青黛抹著眼淚,還不敢弄出動靜來,小聲小聲地哼唧著。

  「原來,風花雪月四婢都有武藝在身……」

  錦瑟喃喃。

  但是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蕭徹。

  她又看去。

  只見蕭徹手持長劍,素來肆意散漫的眉眼此刻冷冽如冰,他的的身手利落強悍,一個側身,避開直刺心口的短刃,與人纏鬥占據上風。

  「殿下也會武?」

  錦瑟更吃驚了,殿下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平時只要能躺著他就不站著,他的武功這麼好嗎?

  青黛的聲音仍帶哭腔,但語氣帶著幾分驕傲,

  「你才知道啊?殿下的身手可厲害了,自幼就可以百步穿楊。」

  錦瑟瞥她一眼,「你怎麼不會武?」

  「我又不是來做護衛的,我到東宮做殿下的女人的。」

  青黛蹲著,雙手抱膝。

  錦瑟沒理她,只是哦了一聲。

  青黛瞪大眼睛,「你瞧不起我啊?」

  「誰瞧不起你了?」

  「那你『哦』什麼『哦』?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我『哦』也不行啊?你別太敏感了。」

  「你還說我敏感?」

  外面,殺得血雨腥風,櫥櫃下面,兩個人也是唇槍舌劍。

  錦瑟:「……」

  她實在無語了。

  在這緊要關頭,她懶得跟青黛掰扯,刺客都殺到臉上來了,真是分不清輕重。

  不遠處,利刃纏鬥不休,蕭徹回頭看了眼錦瑟那邊的情況,怕她被刀劍傷到,

  但是當看到錦瑟和青黛聊得熱火朝天,壓根不往他這裡瞧一眼的時候,

  蕭徹額頭上的青筋微跳,氣得暗暗咬牙。

  真不知道誰是主子,誰是奴才?

  誰在保護誰?

  突然利刃刺來,蕭徹避閃不及,胳膊中劍,鮮血順著小臂緩緩滴落。

  「太子殿下受傷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句,這時候羽林衛趕來,刺客見形勢不對早就趁機逃竄。

  錦瑟聽到動靜,急忙看去,見蕭徹的胳膊血流不止,她的心猛地一沉,

  完蛋!

  他可不能死!

  這棵樹她還沒爬上去呢,可千萬別倒了!

  「殿下!你……你沒事吧?」

  錦瑟趕緊鑽出櫥櫃跑過去,連忙攙扶住蕭徹。

  蕭徹側目看她一眼,

  「你眼瞎啊?」

  他的語氣里裹著幾分冷幽幽的悶氣。

  錦瑟暗自懊惱,她以為有諸多護衛和羽林衛趕來,青黛又說太子殿下武藝高強,

  沒想到,蕭徹竟受傷了。

  可是,她就算沒躲起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蕭徹是在怪她沒有挺身而出保護他嗎?

  「得趕緊止血!」

  現下也顧不上別的,錦瑟撕扯布料緊緊纏住他的胳膊,可是鮮血很快染透了布料,淋漓不盡。

  「怎麼止不住血啊?」

  錦瑟發覺不對勁,按理說纏得這麼緊是能止血的。

  風嵐的臉色發白,急切低聲道:

  「殿下體質特殊,傷口極難凝血,必須立刻返回東宮!」

  太子殿下在王家遇刺,王太師早就嚇得三魂沒了七魄,此刻滿臉驚慌跑來,還踉蹌摔了一大跤,但依舊恍然未覺似的,

  「殿下!快請甄太醫!快去!」

  三皇子的臉色也很難看。

  蕭徹眉頭皺緊,視線逐漸渙散,眩暈一陣高過一陣,他撐著最後一絲感知,倒向了錦瑟的方向……

  錦瑟不知道怎麼是怎麼扶住蕭徹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挪去東宮轎輦上的。

  耳邊人聲喧囂不斷,慌亂的喊聲、喝聲幾乎快刺破她的耳膜,聲音嘈雜一片。

  她被推著前行,等意識回籠的時候,她已經在轎輦之上,死死按住蕭徹的傷口,滿手刺目的紅色。

  鮮血仍在浸透層層布條,源源不斷地從她的指縫漫出來,

  他的血很燙,似乎要流盡了一樣,整個車廂都是濃郁的血腥味。

  眼淚無意識滾落,一滴滴砸在手臂上。

  錦瑟是真慌了神,情況也太嚴重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流出這麼多的鮮血!

  只是一道割傷,連骨頭也沒碰到,怎麼會傷成這樣?

  太子殿下的身體為什麼不能癒合傷口?

  他的身體怎麼了?

  蕭徹半躺在車廂之內,臉色是毫無血色的蒼白,他艱難睜開眼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熱……

  很熱!

  尤其是傷口處,似被灼燙熟了。

  這是斷子絕孫蠱帶給他的另一痛苦,身體一旦受傷,傷口灼痛如同被上萬隻螞蟻撕咬,比尋常痛感要劇痛十倍不止,

  而且鮮血淋漓不盡,很難癒合。

  「錦瑟,過來。」

  他的氣息微弱。

  錦瑟以為蕭徹有什麼吩咐,連忙俯身靠近,淚珠還掛在臉上呢。

  「殿下,你想說什麼?」

  蕭徹的眼底蒙著一層因為失血過多帶來的薄霧,他的喉間輕滾,聲音很小。

  「吻我。」

  錦瑟愣住,都這時候了還親?

  那什麼蟲上腦也得看看場合吧?

  但是看到他神情痛苦的樣子,錦瑟也無法多想,俯身過去。

  唇間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氣氛一時變得詭譎,怪怪的,帶著些不合時宜的繾綣。

  錦瑟的眼睫輕輕纏著,突然發現他胳膊傷口處的血似乎止住了。

  而蕭徹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一些,但呼吸依舊淺弱,他另一隻手突然覆上她的後頸,加深這個口勿。

  轎輦飛速疾馳,車外是春壽焦灼的呼喊聲,

  「錦瑟姑娘!殿下情況怎麼樣了?」

  外面人人心急如焚,春壽不斷催促車夫加快速度,風嵐等人更是滿心惶恐,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

  可車廂之內,錦瑟雙頰俏紅,眼神漸漸迷離,那些慌亂擔憂暫時都被衝散了。

  她的腦中竟不受控制的冒出一個念頭:

  他的口勿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一點點引導著她,輾轉、廝磨、輕啃、繼而再度廝磨。

  錦瑟的心神紛亂,一手還要按住他的傷口,腦子被這矛盾又奇怪的情況搞得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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