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殿下能給我什麼賞賜?
天子一怒很快落下!
王太師即刻免去一切中樞職務,僅保留空銜,勒令閉門思過;王氏一族所有子弟,暫停一切升遷,三年內不得舉薦;
還有最後一道令,即刻解除王四郎和公府嫡女的婚約,王四郎終身不得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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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侯家嫡女立刻送往弘福寺,終身相伴青燈古佛,永生不能還俗!
聽說王太師挨了一腳,楚帝差點持劍殺了他,如果不是王皇后拼死攔著,王太師怕是要見血。
錦瑟得知這一切消息的時候,完全驚呆了!
王家重創,三皇子一脈重創。
尤其是最後一道令更狠,直接解除婚約,公府嫡女被迫入了佛門,如此一來,以後哪家的武將世族敢把女兒嫁到王家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總有些……
說不上來的奇怪。
也不知是不是她胡思亂想……
……
深夜!
皇城內外都鬧翻了天,各方人的心神都是沉重緊繃的,可是東宮清暉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蕭徹早就醒了,斜倚在鋪著三層軟緞的錦榻之上,臉色略有蒼白,
他正用未受傷的右手吃著參羹,動作從容。
蕭徹手臂上的傷口早就包紮妥當,人也清洗一番,換了身新衣裳。
錦瑟捧著一本書,讀得磕磕巴巴,巴掌大小的臉上,精緻的五官糾結在一起,
她越讀越小聲,最後實在讀不下去了,一臉為難地說:
「殿下,這裡面好多字,奴婢都不認識,要不換春壽來幫您讀書吧?」
她頓了頓,又說:
「殿下,您今日剛受了傷,要不歇息吧?」
外頭都因為他鬧翻天了,他卻還有心思在這聽書呢。
蕭徹抬眼看她,對她不識字這件事非常的意外,
「你沒讀過書?」
錦瑟搖搖頭,實話實說:
「奴婢自小顛沛流離,為奴為婢,只是識得一些字,沒有讀書的福氣。」
她識字,小時候乞婆教過一些,來到太子府里嬤嬤們也教過一些。
但是她識得的字只夠讓平時的生活方便些,不至於是個文盲,讀話本子能讀。
而這本詩集裡的詞句都很拗口,字的筆畫又稠又多,許多都不認識。
蕭徹的指尖在桌上點了點,
「想學嗎?」
錦瑟點點頭,「想!」
「等好些了教你。」蕭徹說。
錦瑟笑了,「多謝殿下。」
「過來,陪孤說說話。」蕭徹招手。
「是。」
錦瑟乖乖靠近過去,見他的神情舒展,除了有些虛弱之外,沒什麼異常,
似乎並沒因為遇刺這件事而影響到心情。
錦瑟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麼。
再度抬起頭,她語氣輕鬆地說:
「殿下,今天下午奴婢問張太醫來著,張太醫說您的體質特殊,自來就很難凝血,可是今日在轎輦上止住血了,整個太醫院都很震驚。」
想起今日轎輦上的那個吻,錦瑟的心裡好像有一個小爪子在撓,
今天下午,錦瑟悄悄去問的,風嵐在王家的時候說起過,今天太醫院的那群太醫看到蕭徹的傷口止住血也是異常的激動,
所以,她就多問了嘴。
幾個太醫也追問她為什麼殿下的傷口止住血了,她也不知道,只說自己按傷口按得緊。
蕭徹的傷口止血,跟她有關係嗎?
蕭徹的眸光輕閃一下,唇角輕掀,
「震什麼驚?一群沒用的東西,還不如一個婢女會止血。」
錦瑟聞言,眼眸微微一亮,今天的蕭徹異常好說話,那不如……
她往前湊了湊,笑盈盈道:
「真的?那殿下會賞賜奴婢嗎?」
這麼說,她還立了大功了?
蕭徹輕挑眉尾,來了兩分興致,
「你想要什麼賞賜?」
聞言,錦瑟的眼波輕輕流轉,她在思考該怎麼開口?
「奴婢……」
錦瑟的目光真誠,聲音輕軟,
「金銀器物都是外物,奴婢只盼能一心伴在殿下左右,歲歲不離,永遠永遠伺候殿下。」
蕭徹靜靜凝視她片刻,抬手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動作輕緩,眼底情緒莫名。
起初留下她,不過是看重了她特殊的體質,全因怪夢的指引。
想著不過是個婢子而已。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對這婢子多有耐心了,甚至與她說的閒話比春壽說得還要多。
她敏銳,早就察覺自己待她與旁人不同。
她膽子也大,敢靠近他,敢主動吻他。
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女人。
如此僭越,本該重罰,可是他卻一再縱容。
不知不覺的,他默許她散播流言攪動朝局,默許她狐假虎威欺負別人,默許她湊過來的親昵主動……
他覺得他失控了。
遇刺之時,見到她竟只顧著與青黛閒聊,不為擔憂他心急,那一刻,他的心裡生出一股很陌生的失落,夾雜著慍惱湧上心頭。
當發覺自己失落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怎麼會因為一個婢女的態度牽動心緒?
這已經大大超出了僅僅視她為解藥的情感。
見她為自己落淚,心情也好轉一些。
蕭徹靜靜凝著她,指尖是她溫熱又細膩的面頰,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她表層恭順的模樣,
她想要什麼,他心知肚明。
可是,他還不能給……
蕭徹良久的沉默,讓錦瑟的心底泛起忐忑的情緒,他在想什麼?
「好。」
蕭徹淡淡吐出一個字,同時收回了手。
錦瑟彎了彎唇角,笑容很甜,沒再繼續追問,雖然太子縱她,但是她也該時刻警醒,千萬不要越了規矩,
不然這少許的縱容,就會生怒、生厭。
恃寵生嬌的人,向來沒有什麼好下場,
表面乖順,可錦瑟的心裡卻在默默吐槽,心裡卻在想好什麼啊好?難道真的聽不出她的暗示嗎?
她要做通房、要入後院啊!
果然,男人要裝傻時,是聽不懂暗示的。
「殿下好好休息吧,一會兒劉院判來為您守夜,奴婢就先退下了。」
錦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本就只是來送參湯的,夜裡有太醫來照顧蕭徹的身體。
「嗯。」
蕭徹並沒攔著。
錦瑟退出殿外,她大步走出清暉殿,乖順的表情逐漸收斂,變得晦暗莫測。
如果說來時只是猜測,那現在,她有七分的把握了。
王家重重守衛密不透風,又有羽林衛駐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哪來的刺客?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在王家的地盤刺殺太子?
王家重創,三皇子被連累,王皇后也遭叱,蕭徹身上的那一道傷口,差點將王家連根拔起!
錦瑟眼皮一掀,目露深意。
這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她只是個依附於東宮的女子而已,朝堂、權謀,那些東西都太大太大了。
她就只需要裝傻,緊緊抱住蕭徹這棵大樹,現在看來她這棵樹是抱對了。
錦瑟抬頭望月,她啊,在蕭徹面前就只是一個有兩分小聰明的、嬌俏的、依附於他的小婢女罷了!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