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孤的人,動則死
蕭徹沒有表情的臉上,帶著瘮人的漠然,他徑直望向王皇后的眼睛,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孤的人,還輪不到你坤寧宮的奴才審問,今日誰動的手,一個都跑不了。」
王皇后一震,臉上維持的雍容鎮定漸漸裂開,
「太子,是你的奴婢在宮裡盜竊在先,本宮可以替你掩下,這偏殿也可以借你一用,你還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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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眉質問的樣子,活脫脫就像是蕭徹無理取鬧一樣。
王煥雲反應過來,上前柔聲行禮,她全然沒有察覺出蕭徹渾身的戾氣,迫不及待要去邀功,笑盈盈道:
「臣女給殿下請安,殿下您還不知道吧?」
「臣女意外發現您身邊的這名婢女易了容,定是居心叵測之人,幸虧臣女派人將人丟去水牢,要不還發現不了呢!」
話音剛落,蕭徹的目光緩緩移到她的臉上,冷硬吐出兩個字來,
「掌嘴。」
王煥雲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錯愕地瞪大眼睛,
「殿下?」
春壽得了令,在王煥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走上前掄圓了胳膊,狠狠抽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坤寧宮,
王煥雲被打得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傻了。
但蕭徹不喊停,春壽就挾制住王煥雲的肩膀,一下接著一下!
王煥雲被打得臉頰高高腫起,疼得眼淚洶湧而出,慌忙求救,
「姑母救我!」
王皇后驚怒不已,
「住手!大膽春壽,你敢在本宮的坤寧宮撒野不成!你們還不快去攔著!」
「誰敢?」
蕭徹的目光挑釁,
「繼續打。」
太子親衛上前,整個坤寧宮的宮人面面相覷,不敢強行上前。
王皇后氣得發抖,質問道:
「太子!你半夜擅闖坤寧宮,不問緣由,當眾責打縣主,你是在打她,還是在打本宮的顏面?」
「本宮到底是你的母后,你的眼裡還有宮中禮法、還有尊卑嗎?!」
王皇后是真動了怒,眉峰蹙著,
「況且是你的婢女手腳不乾淨在先,煥雲是以宮規處置,本宮得知後也饒了她,你卻借題發揮,肆意撒野,太子,你囂張至極!」
蕭徹卻並不理會她,他的聲音泛冷,又帶著目中無人的囂張,
「來啊,清和縣主私設刑訊,目無宮規國法,著掌嘴五十,下慎刑司水牢!」
「是!」
親衛一人一邊架起王煥雲。
王煥雲滿眼驚恐不可置信,
「殿下,臣女幫您找到了刺客啊,姑母!姑母救救我!」
「她的臉是孤的安排,東宮的事,東宮的人,輪得到你管?你算個什麼東西!」
蕭徹抬了抬手,示意春壽繼續。
王煥雲徹底傻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春壽擼起袖子,「縣主,得罪了,五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春壽嘴上在賠罪,但每一下都是狠手,打得渾身直冒汗。
王煥雲的臉上很快浮滿了血跡,嘴角被打爛,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滿殿的宮女嬤嬤噤若寒蟬,尤其是剛才動手拖拽錦瑟的,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這時,王皇后已經是氣得臉色鐵青,她此時此刻也反應過來這太子是動了真格的!
「太子,你……」
她們對錦瑟的一系列栽贓和說辭再周密也無用,太子壓根不接茬!
本以為只是個婢女而已,
她乃皇后至尊,太子多少都會給她幾分顏面,可她卻忘了,這個混帳是獨斷專行慣了的性子,不能用常理去想他。
而且,看樣子太子對那個名為錦瑟的婢女似乎格外憐惜,這大大出乎王皇后的預料。
王皇后那凝重的眉間攏起疑雲,那個錦瑟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無非就是容貌絕色了些。
可是太子是個天閹之人,難道他也知道什麼叫男女之情不成?
怎得還藏著掖著,不想叫旁人看見他的身邊藏了個絕色女子?
他是真喜歡,還是借題發揮,故意在坤寧宮撒潑?!
王皇后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
「太子向來不把本宮這繼母放在眼裡,本宮無能為力!但是本宮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肆意撒野,不顧宮中禮法,來人,即刻去稟告陛下!」
蕭徹只是冷冷扯了下嘴角,仿佛完全不把這威脅放在眼裡,
「春壽,傳令徹查,孤倒要看看是誰敢污衊我東宮之人,慎刑司內所有參與此事之人,盡數拘押帶來。」
「這賊喊捉賊的戲碼,確實該讓父皇瞧一瞧好戲!」
蕭徹的目光直直鎖定王皇后,這才正眼看她,已經是給她臉了。
聞言,王皇后的臉色幾乎快繃不住的難看,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轉瞬就穩住了心神。
查便查,她身為中宮皇后,宮內大小事物皆在她的掌心之中,
這宮裡的人,都長著一張嘴,誰敢說露了嘴?
王皇后反而淡然下來,她冷哼一聲後,拂袖轉身,去正殿等候。
此時,劉院判慌慌張張跑來,雖然稀里糊塗的,也不認識這位在坤寧宮偏殿躺著的姑娘,
但是殿下在這,直覺告訴他,絕對是有大事發生了。
劉院判仔仔細細診脈,躬身回稟道:
「殿下,這位姑娘沒有生命之憂,只是長時間浸泡在污穢冷水之中,寒邪侵入體內,如今高熱不退,燒得渾身滾燙。」
「而且頭頂有淤腫,應該是受人所擊,臉頰也有傷痕,所幸都是輕傷,臣立刻叫人去準備驅寒湯藥,再給這位姑娘敷上藥膏止痛,只要今夜能退燒,就沒有大礙了。」
聽到劉院判的話,蕭徹的眉峰蹙著,嗓音沉的發啞,
「倘若今夜無法退熱,那該如何?」
劉院判的語氣凝重了些:
「倘若高熱不退,那必是水牢中的污水誘發了炎症,元氣大損,病癒後也會落下病根,以後這位姑娘就會常年體虛畏寒。」
聞言,蕭徹垂眸看向榻上昏沉虛弱的錦瑟,
在做那怪夢的初時,他留她一命只為解開蠱毒,按理說他該安心了才是。
劉院判說了,不管今夜高熱退不退,都傷不到她的性命,
可是聽到『落下病根』四個字後,他的心口為何揪著疼?
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滋味兒……
「可否移去壽康宮安置?」蕭徹問。
劉院判略一思忖,
「也可,只是這位姑娘的身子虛弱,經不起顛簸,得用軟轎抬去,且鋪上厚厚的褥子,不能見風。」
「去辦。」
蕭徹的話總是言簡意賅。
此地晦氣,又紛擾不斷,讓錦瑟去壽康宮治病,有皇祖母的人照料,更妥帖一些。
而此時,榻上的錦瑟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