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學醫


  第98章 學醫

  在一間明亮的房間內,一張木板床擺在靠窗戶的位置。

  床板上躺著一具印第安土著人的屍體,全身赤果著,整個人體線條在光線下顯得分外清晰。

  軍醫官董新平穿著一件灰色的上衣,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眼神專注而冷靜。

  房間內瀰漫著一股刺鼻屍臭氣味,還混合著一絲絲難以名狀的血腥味。

  房間的一角,還放著一系列刀具和手術工具,反射著冷冽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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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新平的手輕輕滑過屍體的肌膚,刀鋒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他的動作精準而穩健,刀尖在屍體上遊走,逐漸深入,隨著刀刃的推進,屍體被一層層地揭開。

  一條深深的血口被割開,人體裡面的的臟器逐漸露了出來,使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莫名的陰森和肅殺的氣息。

  「這裡是心臟,就像是一個小水泵,呃,就是血液動力源,通過心臟的舒張和收縮,射入大動脈,並隨動脈的分支分布到全身各個組織器官,以滿足機體的需要給身體各個部位泵給血液……」

  「這裡就是胃,我們每日所吃的食物皆在此消化,然後……」

  「哇!……」

  「哇!……」

  站在床板旁邊的兩個少女實在沒忍住,狼狽不堪地奔出屋子,隨即蹲在地上不停地嘔吐,幾乎將早上吃的那點玉米糊糊和饅頭悉數吐了出來。

  「哇!……」

  未及片刻,又有兩名十五六歲的少年也跑了出來,同樣蹲在地上開始嘔吐不斷。

  「說實話,在你們這個年齡就接觸人體解剖是有點早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需要你們能在最短時間內快速成長起來,不得不拔苗助長。」董新平站在門口,看著四名學徒狼狽的模樣,想安慰幾句,但嘴裡說出的話卻變成了另外一副口吻。

  「在我們醫者的眼裡,動物的屍體,跟人類的屍體並沒有什麼區別。你們以後還需多鍛鍊一番,不僅要拿動物多練練手,還要在處置人員受傷的時候,跟在我身邊,多見見血腥,方能克服心中的諸多雜念。」

  「老師,我們錯了……」劉阿株面色蒼白地站起身來,低著頭向老師認錯。

  「老師,我們……」蔡水根覺得面色發燒,羞愧難耐。

  平日裡,自詡膽子很大,敢徒手宰殺海獺、剝取完整的皮毛,甚至食堂里的許多雞鴨,也都是他幫著宰殺的。

  卻未想到,第一次接觸人體解剖,自己竟然如此不堪,讓老師失望不已。

  這可是跟著老師學習杏林妙術的難得機會,要是因為自己的無法適應血腥污濁,豈不是白白錯失絕佳時機。

  在這個時期,儒家經典之一《尚書》記載,福有五種,「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

  五福之中,有三項指標都與生命健康有關,這就使得醫者郎中在社會中擁較高的地位。

  不僅能養家餬口,還能傳諸於子孫,福及後人。

  但是,想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郎中,門檻是相當高的。

  許多有名的郎中基本上都是家中世代行醫的,他們都繼承了祖輩流傳下來的藝術和藥方。

  一個外人想要覓得機會,習其一二,那是很難的。

  而要是能以醫術高明著稱於世,那麼就有很大概率被朝廷徵召為備受尊崇的御醫,可以給皇帝老兒以及王公貴族治病開藥,端上一個最鐵不過的「鐵飯碗」。

  如此這般,不僅受人尊敬,而且還能成為皇室和朝臣們巴結招攬的對象。

  畢竟,每個人都會生病,肯定要找一個醫術高明的郎中來治療。

  而且,受傳統世俗的影響,女子從醫,那簡直就是鳳毛麟角,極是罕見。

  幾個月前,這位醫術高明的蕫委員老爺在學堂中挑選若干杏林學徒,在充分考察和測試後,方才從六十多名學生中將他們四人選中。

  上午繼續與其他同伴接受學校里的集體授課,到了下午,則來到這座醫護所,跟隨蕫委員老爺學習一些淺顯的醫療知識,試著處理一些簡單的病症,根據幾本大明醫書所載煎制一些實用的草藥。

  數日前,這位蕫師傅言及,要讓他們直觀地接觸並了解一點人體器官的基本構造,以便為將來更好的行醫治病奠定基礎。

  其實,早在初始階段,董師傅也會拿來一些小動物,比如雞鴨鵝、或者兔子之類的,將其大卸八塊,為他們一一講授相關器髒和功能作用。

  並且,在始興堡宰殺牛羊或者林中獵物的時候,也不忘帶著他們近前觀察,講解和指點這些動物的身體構造和器官機能,讓他們了解和掌握一些淺顯的醫學要點。

  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董師傅會在今天下午,將一具「鮮活」的土著人屍體擺在了醫護所的床板上,還用鋒利的小刀將其刨開,指著血腥的內臟諸多器官,給他們真切地上一堂活生生的人體解剖實驗課。

  這些十六七歲的少男少女哪裡受的了這個場面,未及一刻鐘,便相繼奪門而出,蹲在門外吐了個昏天暗地。

  死人,他們也不是沒見過,家裡的老人,災荒時期的難民,以及廣州街頭凍餓而斃的乞兒,比比皆是。

  但是,像這種將人給血淋淋地劃開,露出裡面的各種內臟器官,這強烈的視覺衝擊性還是讓他們立時崩潰了。

  這跟殺雞宰羊的場景,根本不一樣呀!

  劉阿株與另外一個少女是從廣州買來的「媳婦」,張狗兒和蔡水根則是沒了父母的乞兒,對始興堡而言,具有鮮明的附屬性,為奴為婢也屬正常。

  但他們來到始興堡後,卻受到了異乎尋常地重視和關愛。

  不僅居住的條件更為優越,跟著始興堡早期居民入住堅固而漂亮的磚瓦房,而且飲食上也獲得了其他成年移民所享受不到的待遇。

  有牛奶,有禽蛋,有魚蝦,在短短半年時間,不僅面色紅潤起來,而且個頭還向上躥了一大截,過著曾經做夢也未曾想過的好日子。

  跟讓他們吃驚的是,始興堡的「老爺們」還教他們讀書認字,學習各種文化知識。

  要知道,在大明境內,只有那些殷實人家的子弟才能獲取讀書的資格,像他們這種「泥腿子」,那是祖祖輩輩在地里刨食,哪裡有讀書認字的機會。

  而女子就更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獲得讀書的機會了。

  古人有「推食食之,解衣衣之」,而會產生「倍之不祥,雖死不易」的態度。

  那麼,在獲得始興堡這般無微不至地關懷和照顧下,眾多乞兒和那些無依的少女如何不傾心以歸,甚至還生出幾分「以死效命」、「以身事君」的念頭。

  「也就是說,這些來自大明的女子並不排斥婚配嫁人?」

  當決策委員會主任李顯清來到醫護所時,董新平便讓幾名狼狽不堪的少年和少女自去休息洗漱,稍後再來上課。

  在聽取了董新平介紹的數十樣根據《醫統大全》煎制的草藥後,李顯清醞釀許久,輕聲道出了一個問題。

  「主任,你是擔心這些大明少女年齡太過幼小,不利於婚配生子?」

  「是呀。」李顯清苦笑著說道:「在我們那個時代,十七八歲的少女,不過是名涉世不深的中學生,哪裡會嫁作他人婦?」

  「可是,古代女子一般在十三四歲便嫁人了,而男子也是在十五六歲就已娶妻生子。」董新平沉吟良久,徐徐說道:「儘管,在醫學上來說,女子的最佳生育年齡為二十二歲以上,對母親和誕下的孩子亦為最合適年紀。但是,於這個時期的傳統文化和習俗而言,二十二歲未免太……晚了點。」

  「那你認為……合適嗎?」

  「主任,我可不是婦科專家。」董新平笑了笑。

  「在我們整個團體中,也只有你最具醫療權威性。」

  「其實,我們最大的顧慮應該是來自後世的道德約束吧。」

  「……」李顯清聞言,不由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定定地看著他。

  「依醫學理論上而言,女子在十六歲左右便已初步發育成熟,可以……婚配生子了。」

  李顯清聽罷,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拍了怕他的肩膀,便徑直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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