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見習教師
第195章 見習教師
隨著一批又一批新移民的到來,讓昔日荒蕪的啟明島逐漸變得有些「喧囂熱鬧」起來,一座座城寨,一處處定居點,以始興堡為核心,很快便蔓延分布在島嶼東南方。
這些陸續新增的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皆為二三十歲的青壯年,使得整個島上的人口結構極為年輕。
在這個娛樂極為匱乏的年代,有家庭的人們似乎除了「造人」運動外,就沒有其他可消遣的活動了。
尤其是在能吃飽穿暖並且沒有動亂和災害的時節,他們更願意「造」出更多的後代,從而延續自己的血脈。
通過玉米、土豆及番薯的大規模種植,以及沿海豐富的魚獲,啟明島早在三年前基本上就實現了糧食自給,加上醫療衛生的改善和婦產接生技術的進步(助產鉗的應用),很快就迎來一波嬰兒潮,新生孩童逐年遞增,讓整個島上保持了較高的人口出生率。
而到了今年,出生人口數量更是遠超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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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八月底,僅始興、廣豐、新寧(今維多利亞市以東的橡樹灣小鎮)三座小城便共有三百八十個嬰兒出生。
到了年底,新生兒出生超過四百之數將是大概率事件。
新洲華夏決策委員會除了給予產婦和嬰幼兒提供定額的免費牛奶和雞蛋等營養品外,還以政府名義,開辦了數座託兒所和孕嬰互助站,以照顧數量龐大的嬰幼兒和孕婦的起居生活,從而為眾多有家庭免除一定的後顧之憂,讓他們得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轟轟烈烈地建設大潮之中。
當然,隨著孩童數量的增多(包括從大明收容的乞兒和移民家庭所帶來的孩子),必要的基礎教育設施也跟著同步擴展和增加。
最早一批完成小學教育的孩子,除了五十多名被選入陸海軍學校進行軍事和航海培訓外,剩下的學生全都被留在了學校。
他們中一些資質優秀的學生會進入到更高階的學習階段,接受穿越眾多方位、多專業和多維度的精英式培養,以傳承和掌握那些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諸多「高精尖」知識。
那些資質普通的學生則全部被留任為初級代課教師,以增加相應的教學師資力量,繼而讓穿越眾可以騰出更多的精力去培養更高階段的學生。
他們在負責教授啟蒙和小學階段的課程的同時,也會利用空閒時間,在穿越眾所興辦的夜校里,繼續提升自己的專業學識和教育技能。
也就是說,這些剛剛從基礎小學階段「畢業」的學生,轉身就成為第一批見習教師,去教授低年級的各科基礎課程。
這些年輕的見習教師,年齡最大的不過十八九歲,年齡最小的甚至只有十四歲,拿著穿越眾編寫的初級教材,站在講台前,一臉認真地給一群比他們小不了多少的孩子上課。
年僅十六歲的徐日昇每每看到課堂上的學生時,在稍顯惶恐的同時,也會產生片刻恍惚。
自己怎麼會從一個街頭乞兒,在短短數年時間,就成為一名受人尊敬的教書先生了?
想一想,還真是老天爺垂青自己,在他流落廣州街頭,最是孤苦無依並且就要瀕臨死亡的時候,給了他一次人生逆襲的機會。
先是被收攏至新洲華夏駐廣州貨棧,將養了一段身體後,便跟著數百難民乘船來到了新洲大陸。
在這裡,他住上了溫暖舒適的房子,吃上了三餐飽飯,穿上了柔軟合體的衣服。
更讓他又驚又喜的是,他還同其他數十名孩童一起進了學,跟著老師讀書認字,學習各種文化知識。
當他在一張白紙上寫出人生中第一個字的時候,內心激動得無以復加。
要知道,他們家祖上往上數三四代人,可全都是大字不識的農人。
像他這種孩子想要進學,想要讀書,無異於痴人說夢。
一年到頭,連飯都吃不飽,衣服都沒得穿,何來的余錢去讓家裡的孩子去上學堂?
因而,對於所獲得的一切,徐日昇是充滿了感激之情,並將穿越眾視為自己的再生父母,發誓要傾盡所能去效忠他們,維護他們。
不過,經過四年的學習,他發現自己委實不是一塊讀書的料。
那些稍微淺顯的知識尚能勉強理解,可在面對較為複雜的課程,就顯得甚是吃力。
於是,在完成了四年小學階段課程後,他就順理成章地「畢業」了,成為一名光榮的見習教師。
學校里的生源大體來自三個群體,除了部分本地出生的孩童和印第安孩童外,有相當一部分是像他一樣從大明收容而來的孤兒,還有不少是移民帶來的子女。
這些學生年齡大小不一,語言各異,資質也是大不相同。
而作為老師,首先就是要教會他們「正確」的口音,在最短的時間裡,讓他們儘可能說出標準的「官話」,聽懂老師所講的課程。
漢語拼音、《千字文》、《三字經》(宋版)、《新編對相四言》等發音讀本和啟蒙認字讀本便構成了小學初級階段的教材。
所有孩童將在第一年裡,需要掌握一千到一千二百個常用字,具備初步的讀寫能力。
至於四書五經之類的儒家文典,學校里是不會教授的。
呃,除了穿越眾自身缺乏相應的儒學知識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儒學似乎對目前的科教事業沒有顯著的促進和提升作用。
需知,無論是在一個國家,還是一個地區,個人的一切發展都有賴於社會。
對政府,或者一個地方勢力來說,教育除了滿足社會需要以外,並無其他目的。
更關鍵的是,教育的結果或效應是以社會功能發揮的程度來衡量的。
目前而言,新洲華夏最需要的是大量能讀書認字的教師、工匠、手藝人、基層吏員和技術軍官。
他們不需要太過高深的學問,他們更不需要寫出狀元那種花團錦簇的文章。
讀書認字的最主要目的,是可以準確且有效地溝通交流和領會政府頒行的各項政策法令。
而不是尋摘摘句,窮皓首經,去鑽研那些晦澀難懂的八股之文。
「所以,看這本書對你而言,可以說是增益無補的。」徐日昇見同伴廖志行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弄來的《易經》,笑著說道:「咱們新洲華夏又不考科舉,讀這些書平白浪費了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去中學部旁聽一兩節有益的課程,要來的實在得多!」
「這本書也是學校圖書室翻檢出來的,倒不是真的想要細細研究,去琢磨什麼科舉、八股之類的事。」廖志行將那本《易經》合上書頁,搖搖頭說道:「我就想瞧瞧,大明那些讀書人在考秀才、考進士的時候,到底是讀的什麼書,跟咱們所學的東西又有什麼不同。」
「有啥不同?」
「無甚大用!」廖志行微微一嘆,笑著說道:「就算將這本《易經》通篇熟讀強記下來,對我們所要做的事情也沒啥促進提升作用。還真的像你所說,平白浪費了時間。」
「你這話說得怕是有些偏激了點。」徐日昇說道:「老師曾經教過我們,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待我們新洲華夏未來物質生活極大豐裕的時候,人們或許就會憑著個人愛好和喜性,去研究和探討這些《易經》之類的華夏古文典籍。畢竟,都是我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肯定有一定價值意義的。」
「嗯,徐兄說得有理。」廖志行點了點頭,「不過,咱們現在還真沒那閒心雅致來研究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
「對了,你在課堂上講授還算順利吧?有沒有特別跳脫好動的學生不好好聽課?唉,我這每堂課講下來,都感覺自己要脫了一層皮,既擔心學生不服管教,又害怕自己講錯了,弄得好不緊張。」
「我也不過強撐而已。」徐日昇苦笑道:「看著那些不比咱們小多少的學生,我也是有些發怵,唯恐自己鎮不住他們。不過,好在他們都跟咱們當年差不多的情形,對老師都懷有天然的畏懼和信服。」
「再說了,要是真的遇到不服管教的,直接讓他們罰站,或者打手板,也能讓他們規矩幾分。哦,對了,在課間的時候,咱們最好不要跟他們一起嬉戲熱鬧,免得失了老師的威嚴和氣度。還有就是……」
「老師,老師……」
正說著話,突然有一名七八歲的學生氣喘吁吁地跑了來,身上沾滿了塵土,一臉的汗水,神情惶然地報告道:「老師,操場上同學打起來了!狗兒、雲根他們臉上還出血了……」
「嗯?」徐日昇聞言,立時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狗兒他們在玩打仗遊戲時,非要讓戈伊爾他們幾個人扮西夷,吵得凶了點,就打了起來了……」
「……」徐日昇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糟了,那幾個西班牙裔孩子該不會被打壞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