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雲落村,老子就是王法!
楚楓勒緊韁繩。
破敗的土房院牆外,圍滿了看客。
村民們探頭探腦,無一人上前敢勸阻。
「王二虎,你喪盡天良!我兩個兒子在邊關拼命,軍餉全被你扣了,你現在還要搶我們家最後兩畝薄田,你不得好死!」
這聲音透著虛弱。
柳芸娘眼圈紅了,抓緊楚楓的衣袖。
「這聲音是娘!」
楚楓翻身下馬,撥開擋路的村民。
院子裡。
一個壯漢,正一腳踹翻了柴火垛。
正是雲落村的村霸,王二虎。
他身後站著四個打手,手裡掂量著木棍。
泥濘的地上,十來歲瘦骨嶙峋的男孩抱住王二虎的大腿。
「不許你欺負我娘!這地是我們家的!」男孩咬著牙,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流血。
「小兔崽子,滾一邊去!」
王二虎抬腿一腳,踹在男孩心窩上。
男孩悶哼出聲,滑出去幾尺,撞在水缸上,爬不起來。
「小安!」
老婦人披頭散髮,掙扎著撲向男孩,將孩子護在懷裡。
王二虎吐了口唾沫,走到老婦人跟前。
「老太婆,別給臉不要臉。你家大郎和二郎,這會恐怕已經死在南蠻子刀底下了。」
老婦人渾身發抖,手裡攥著一張地契。
「你胡說!我大郎二郎不會死!要死也是你先死」
王二虎嗤笑出聲,從懷裡掏出幾張破布條扔在地上。
「那看看這是啥?我姐夫在青陽城軍可是一名百戶,虎牢關早被蠻子破了,說不定你那兩個短命的兒子已經死了!」
他抬腳,踩在老婦人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趕緊把地契交出來。你們欠我十兩銀子的藥錢,今天拿地抵債,就算兩清。」
老婦人疼得滿頭大汗,牙關緊咬就是不鬆手。
「放屁!那藥錢是我二郎寄回來的軍餉!你不僅吞了軍餉,還在這訛人!我就是死,也不把地給你!」
王二虎皺起眉頭。
「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真以為你那兩個死鬼兒子還能回來?」
他抬起腳,踹在老婦人的心窩上。
砰!
老婦人倒飛出去,後腦勺磕在青石板上,未發出慘叫,便暈死過去。
「娘!」小安滿臉是血,大聲哭喊。
人群外,楚楓剛好看到這一幕,腦子突然翁了一下。
三年來,原主與大哥在邊關吃不飽穿不暖,把拿命換來的軍餉按月寄回雲落村。
就指望這筆錢能給娘治病,能讓弟弟吃上頓飽飯。
結果全被這畜生截胡了!
娘病得更重,弟弟瘦得只剩皮包骨。
楚楓怒火直衝天靈蓋,推開擋路的村民,大步踏入院內。
王二虎踢暈老婦人後,彎腰去掰她的手指。
「老東西骨頭還挺硬。」
咔咔--
他掰斷了老婦人的兩根手指,把沾血的地契抽了出來,彈了彈上面的土。
「早給不就完事了。」
他轉頭看向地上的小安。
「把這小兔崽子也拉出去,賣到城裡窯子當龜公,還能換二兩銀子。」
兩個打手立刻上前,伸手去抓小安的衣領。
小安護著暈倒的娘親,張口咬在打手的手背上。
「哎喲!」
打手痛呼,反手一巴掌抽在小安臉上,「小畜生敢咬我!」
打手舉起木棍,對準小安的腦袋就要砸下。
就在這時。
一隻大手從側面探出,抓住了落下的木棍。
打手愣住,用力抽了抽,木棍紋絲不動。
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是一張滿是泥污與血跡的臉。
「你他娘的誰啊?敢管二虎哥的閒事?」打手破口大罵。
楚楓五指收緊。
咔嚓!
木棍在他手中被捏得粉碎。
啪!
楚楓反手一個耳光。
那兩百多斤的壯漢騰空飛起,砸穿了院牆的籬笆,在泥水裡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院內死寂。
村民們倒吸涼氣,紛紛後退。
王二虎把地契揣進懷裡,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楚楓。
破爛的邊軍服,身上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哪來的叫花子,敢在雲落村撒野?」
楚楓走到老婦人身邊,蹲下身。
手指搭在老婦人脈搏上。
調動體內的純陽真氣,順著指尖渡入老婦人體內,強行護住心脈。
小安在一旁看呆了。
他揉了揉腫脹的眼睛,怯生生出聲。
「二哥?」
楚楓摸了摸小安的腦袋。
「小安,是二哥,我回來了」
小安聽到這話,憋了半天的委屈爆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柳芸娘跑進院子,撲倒在老婦人身邊。
「娘!娘你醒醒啊!」
王二虎聽到小安的稱呼,先是錯愕,隨即大笑起來。
「喲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楚家老二啊!」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滿臉橫肉抖動。
「虎牢關被南蠻子打下來了,你小子命挺大,居然逃回村了。」
王二虎摸著下巴,打量著他。
「逃兵可是死罪!老子這就把你綁了送去青陽城衙門,還能領一筆賞金!」
另外三個打手散開,把楚楓圍在中間。
「楚老二,跪下磕頭,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二虎哥心情好,還能留你個全屍。」
楚楓站起身,轉身看向王二虎,聲音冰冷:
「我寄回來的軍餉,你拿了?」
王二虎從鼻孔里哼了一聲。
「那是你們楚家欠我的利息。你娘病重,找我借了十兩銀子,三分利。你那點破軍餉,連利息都不夠填。」
楚楓往前走了一步。
「打斷我娘的肋骨,掰斷她的手指,還順手拿了地契是吧?」
王二虎拍了拍胸口。
「這地現在姓王。你不服?不服你報官啊!」
「在雲落村,老子就是王法!」
三個打手舉著棍子,同時朝楚楓砸去。
楚楓沒有理會那三根砸來的木棍。
八品煉骨境的內勁貫穿雙臂,他往前一探,雙手探出。
砰砰砰!
三根木棍砸在他純陽真氣護體的肩膀上,發出悶響,木棍斷裂。
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斷棍傳導,三個打手虎口崩裂,鮮血狂飆。
緊接著,楚楓身形一晃。
殘影在院中掠過。
砰砰砰!
三聲悶響。
三個打手胸口凹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齊刷刷倒飛出院子,砸進外面的臭水溝里,不知死活。
王二虎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可是三個常年打架的好手,連楚楓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廢了?
「你……你別過來。」王二虎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一步。
楚楓到了他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一尺。
濃郁的血腥味直撲面門,壓得王二虎喘不過氣。
王二虎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舉起拳頭朝楚楓門面砸下。
「去死吧!」
楚楓抬起右手,後發先至,鉗住王二虎的手腕。
王二虎臉憋得通紅,手臂青筋暴起。
楚楓空出左手,一把扯出王二虎懷裡那張沾血的地契,寒聲道:「你用哪只手,掰斷了我娘的手指?」
「二郎爺爺,我錯了,軍餉我十倍還你,求……」
咔嚓!
楚楓直接捏碎了王二虎的右手腕骨。
「啊--」王二虎慘叫著跪倒在地。
楚楓面無表情,抬腳踩住他的左手掌,用力一碾。
悽厲的哀嚎,傳出院外。
圍在門口的村民們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誰能想到,三年前那個老實巴交的楚二郎,從軍歸來後,下手竟如此狠辣。
楚楓剛抬起腳,準備廢掉王二虎的腳踝,院外的人群突然被粗暴地推開。
一隊大乾差役氣勢洶洶地跨進院子。
領頭的差頭生得腰肥肚圓、滿臉橫肉,眉眼間與王二虎頗為相似。
瞧見地上的慘狀,差頭憤然拔出腰間橫刀,怒喝道:「放肆!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