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母女相見


  馬蹄聲遠去,官道上的黃塵久久未散。

  界碑南側。

  幾名南蠻百夫長握緊刀柄,硬著頭皮護住工匠。

  見此情景,北側的三千修羅軍紛紛端起連弩,直指對面的蠻兵。

  全場瞬間有些緊張,數萬工匠連連後退,生怕雙方當場火拼。

  楚楓站在界碑旁,掃了一眼對面神情緊張的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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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必緊張。」

  隨即他擺了擺手道:「把弩都收了。」

  駐守此地的修羅軍新任千戶徐傲抬手一揮,三千柄連弩齊齊垂下。

  對面的南蠻百夫長見狀,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

  這時,徐傲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說道:「大帥,末將這就讓人騰出主帳,請大帥與公主殿下入內歇息!」

  楚楓看了身旁的納蘭雪一眼,吩咐道:「以後軍中一律稱雪姑娘。」

  「是!大帥,雪姑娘,請隨我來!」徐傲不敢多問,連忙在前面引路。

  納蘭雪跟著楚楓穿過工地,四周堆滿了青石和巨木。

  道路兩旁。

  過去打得你死我活的兩族人,現在聚在一起,連比帶劃地聊著天。

  幾個人為了一塊石頭的擺放位置爭得面紅耳赤,偏偏誰也沒動手。

  納蘭雪放慢腳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在京都時,滿朝文武提起南蠻與北狄,只知道割地和親。

  她從未想過,戰場邊境除了屍山血海,竟還能有這般光景。

  「看入迷了?」

  納蘭雪轉過頭,輕聲說道:「真不可思議。半個月前他們還在虎牢關拼命,如今倒能湊在一塊幹活了。」

  「老百姓圖的無非是一口飽飯,南蠻人也一樣。」

  楚楓掀起門帘讓納蘭雪先進,隨口說道:「只要刀夠快,規矩夠硬,豺狼也得乖乖拉磨。」

  營帳是臨時搭的,只有一張木案和幾把交椅。

  徐傲端來熱茶放下,識趣地退出營帳,順手放下了門帘。

  納蘭雪坐下,捧著熱茶。

  這一路她想過無數次見母親的場景,可眼看就要到了,心裡反而慌了。

  ................

  與此同時,望舒城南二十里的蠻軍金帳內。

  納蘭若端坐主位。

  虎牢關那一戰的心脈傷雖快痊癒了,她神色間卻仍有些煩躁。

  大帳兩側,十幾個蠻族部落的首領席地而坐,正低聲議論。

  坐在左側首位的赤火部老族長放下酒碗,起身行了一禮:

  「陛下,咱們撤到這片荒原已經快半個月了。天天除了派人去十里外搬石頭砌牆,什麼都沒幹,底下的兒郎們早就有怨言了。」

  旁邊一名刀疤臉首領也跟著起身附和:

  「是啊陛下!楚楓那小子半月前逼咱們立盟,自己卻跑去了大乾京都。誰不知道權相凌甫權傾朝野,高手如雲。外頭還有北狄鐵騎虎視眈眈。依我看,他八成早就死在京都,屍骨無存了!」

  刀疤首領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胸甲:

  「陛下,修羅軍群龍無首,正是反攻虎牢關的大好時機!何必再替大乾人白白修城?!」

  帳內其餘幾名首領紛紛點頭附和,叫嚷著要請戰出兵。

  納蘭若琳重重一拍桌案,金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刀疤首領嚇出一身冷汗,「撲通」跪倒在地。

  納蘭若琳站起身,俯視著帳內眾人,冷聲道:

  「本帝立下的盟約,你們當兒戲?還是覺得本帝的劍鈍了,管不住你們了?」

  半步御空境的威壓籠罩帳內,幾名較弱的首領喘不過氣,紛紛伏倒在地。

  赤火部老族長連忙跪下請罪:「陛下息怒,臣等絕無此意!」

  納蘭若琳冷哼一聲,剛想發作,心頭卻泛起一陣煩躁。

  三個月之期雖未到,可派去京都的斥候至今音訊全無。

  她太清楚凌甫的陰狠毒辣了。

  楚楓雖已突破到三品化罡境,但面對的不僅是朝堂大軍,還有凌甫蓄養多年的死士。

  若是他折在京都,雪兒又該落得什麼下場?

  一想到女兒可能已被送往北狄,納蘭若琳手指驟然收緊,「咔嚓」一聲,身下扶手被捏得粉碎。

  突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戰馬倒地的悶響和親衛的驚呼。

  納蘭若琳沉聲喝道:「誰在帳外喧譁?!」

  帳簾猛地掀開,滿身塵土的烏塗光著膀子衝進來,撲倒在地毯上。

  赤火部老族長看清來人,頓時瞪眼怒斥:「烏塗?你不在望舒城督造城防,跑回來做什麼?!難道修羅軍趁機打過來了?!」

  刀疤首領頓時來了精神,急忙起身:

  「陛下!定是楚楓的死訊傳來,虎牢關守軍慌了!臣請命率五千黑狼騎,踏平工地!」

  烏塗癱在地上直喘粗氣,嗓子幹得冒煙。聽到刀疤首領的話,他嚇得慌忙擺手,急聲喊道:

  「不……不是!誰說他死了?!楚楓真的回來了!」

  刀疤首領臉上的獰笑一僵:「什麼?他活著從京都回來了?這怎麼可能!」

  主位上的納蘭若琳猛地上前一步,盯著地上的烏塗問:「你說什麼?楚楓在哪?」

  烏塗咽了口唾沫,抹去臉上的泥汗,顫聲道:

  「回陛下,楚楓剛才直接飛落望舒城工地,如今正在界碑北面等著!」

  「從天上飛下來的?」

  赤火部老族長一臉不信:「烏塗,你曬糊塗了吧?三品化罡境頂多滑翔幾丈,怎麼可能直接飛下來?」

  烏塗急道:

  「千真萬確!末將親眼所見!他周身裹著烈火,從虎牢關一路凌空飛了十里,絕對是二品御空境的手段!」

  「二品御空境?!」

  帳內眾首領齊齊倒吸冷氣。

  剛才還叫囂撕毀盟約的刀疤首領,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面如土色。

  半個月前在虎牢關,楚楓才剛展露三品修為。

  僅僅過了十多天,他去了一趟京都,不僅全身而退,竟還突破到了傳說中的二品御空境!

  那可是鎮國級的強者!

  在能凌空虛渡的強者面前,哪怕是全盛時的三十萬南蠻大軍,取主帥首級也易如反掌!

  納蘭若琳心中滿是震撼。

  二十歲的二品御空境!

  就連當年的大乾第一刀客趙無極,同齡時也不過剛摸到三品的門檻!

  她壓下心裡的震驚,盯著烏塗問道:「他讓你帶什麼話?」

  烏塗縮著脖子,怯怯地看了納蘭若琳一眼,咽了咽口水道:「楚大帥說帶了位故人,讓您立刻去趟望舒城。」

  「狂妄!」

  赤火部老族長剛罵出聲,一想到對方是二品御空境,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納蘭若琳不僅沒生氣,呼吸反而急促起來。

  「故人?什麼故人?是個年輕女子嗎?」

  烏塗神色古怪,支支吾吾地答道:「是.....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一身普通布衣。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快說!再敢吞吞吐吐,本帝割了你的舌頭!」

  納蘭若琳跨下台階,一把揪住烏塗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烏塗嚇得一哆嗦,脫口而出:「小將剛才偷瞧了一眼,那姑娘跟陛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腦中轟的一聲,納蘭若琳僵在原地。

  她脫力地鬆開手,烏塗跌落在地上。

  整整二十年了。

  當年納蘭迦拿襁褓中的女兒要挾,逼她孤身遠嫁苦寒的南蠻。

  無數個午夜夢回,她只能對著記憶中模糊的嬰兒暗自垂淚。

  而如今,她的雪兒就在二十里外的望舒城!

  備馬.......」

  納蘭若琳顫聲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她體內罡氣爆發,化作一道殘影沖了出去。

  騎馬太慢,她一刻也等不及了!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赤火部老族長臉色大變,快步往外沖,急聲大喊:「快備馬,跟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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