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界門令引風波
同一時間,大乾京都,相府後院書房。
管家老周撞開門沖了進來,手裡捧著竹筒,躬身一揖,說道:「相爺!這是北狄那邊暗探送來的加急信!」
凌甫靠在太師椅上揉著太陽穴。
這幾日北狄大軍雖莫名後撤,解了京都之圍,但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接過遞來的竹筒,他摳開火漆抽出絹布。才掃了兩行,他的手腕便猛地一抖。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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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試探,問道:「相爺,莫非楚楓那小畜生打了敗仗,北狄大軍又要殺回來了?」
「吃敗仗?」
凌甫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他直接屠了蒼狼皇城!北狄老皇帝被砍了腦袋,太子和二皇子當場斃命,幾十萬大軍……全降了!」
老周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腿直打哆嗦。
修羅軍這就把草原上的數百年大國給降服了?
老周還沒鬆口氣,就被凌甫接下來的話嚇得半死。
「天山派……也沒了!」
凌甫雙腿一軟,癱坐在太師椅上,額頭冷汗直流。
「大雪山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掌門莫天機和二品大圓滿的太上長老雲中君,全被楚楓殺了!」
老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顧不上膝蓋生疼,慌忙道:「相爺,這絕不可能!雲中君可是上百年的老怪物,楚楓才二十出頭,怎麼殺得了他?」
凌甫沒有回答,抬手把絹布湊到桌上的燭火前。
火苗躥起,眨眼間將絹布燒成一團黑灰。
黑石峽截殺失敗,銅陵五萬大軍被收編,義子凌霄被斬,大義子凌空也戰死拒馬河。
如今,就連北狄被楚楓降服,天山派也被連根拔起!
密報寫得清楚:楚楓正率領一萬五千修羅鐵騎調頭南下,押著兩千車繳獲的財寶直奔京城。名義上是回京復命,實際上就是來索命的!
京營那幫廢物連北狄先鋒都擋不住,拿什麼抵擋屠滅天山派的鐵騎?
一旦讓楚楓進城,相府上下幾百口人,全都難逃一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轉念至此,凌甫順手扯下衣架上的黑色斗篷披上,隨即快步衝出門去。
管家老周急忙跟在後頭,問道:「相爺,您這是要去哪?」
「不該問的就別問。」
凌甫一腳踹開門,厲聲喝道:
「關緊相府大門!明天不管誰來打聽,哪怕是宮裡的人,一律說老夫突發惡疾、臥床不起!」
話音剛落,凌甫便快步穿過後花園趕到馬廄,翻身上馬沖入夜色。
他不敢走正陽門,借著內應掩護,從西側角門溜出京城,順著山道狂奔而去。
連跑了三個時辰,直到天色微明,胯下的烏騅馬脫力停下。
這裡是京都百里外的一處險谷,兩側峭壁聳立,雲霧瀰漫。
谷口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寫著「青雲」二字。
此處正是西荒三大宗門之一,青雲劍宗的山門。
凌甫翻身下馬。
他顧不上擦汗,快步跑到谷口,掏出一塊令牌,雙手遞給守山的劍宗弟子。
「速去通報,就說左相凌甫有急事求見主上!」
白衣弟子接過令牌驗看,神色微變,不敢怠慢,立刻摘下腰間的竹哨吹響。
片刻後,谷內迷霧散開,現出一條通道。
白衣弟子引著凌甫穿過重重陣法,沿著青石台階一路向上,最終停在半山腰的一座雅致竹苑前。
「相國大人請進,殿下已經在裡面等您了。」
凌甫長呼一口氣,理好略微凌亂的衣襟推門入院。
涼亭下,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青年正拿著銀剪刀,修剪著盆栽。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陰鷙,正是當朝六皇子納蘭榮。
三年前,納蘭榮毒殺太子納蘭雲。
大乾皇帝納蘭迦雖然震怒,但因膝下子嗣單薄,除了死去的太子就剩這一個兒子,為了不斷絕皇室香火,只能留他一命,下一紙詔書將他送入青雲劍宗。
朝廷對外宣稱是為國祈福,實則是變相軟禁。
然而外人並不知道,納蘭榮根骨極佳,早已被青雲劍宗掌門收為入室弟子,暗中扶持。
凌甫快步走到亭外,單膝跪地道:
「老臣凌甫,參見六殿下!」
納蘭榮頭也沒抬,「咔嚓」一聲剪斷了斜出的松枝,淡淡道:
「凌相不在朝堂替父皇分憂,跑來這荒山做什麼?前幾天王德全來求援,本宮話已經帶到了。想要劍宗派人退敵,就讓父皇下旨,把西北三州割讓過來。」
凌甫伏地叩首,顫聲道:「殿下,圍困京都的四十萬北狄大軍,退了!」
納蘭榮手上動作一頓。
他把剪刀扔在石桌上,慢悠悠地拿帕子擦了擦手,冷笑道:
「退兵了?莫非是父皇掏空國庫,向北狄磕頭求和了?他可真夠惜命的!當年母后不過頂撞他兩句,他為了拉攏江南世家,轉頭就賜死母后,把那個賤婢扶了正!」
提起大乾皇帝納蘭迦,納蘭榮臉頰微抽,狠狠擰緊了手中的帕子:
「他害死我母后,連護我性命的外公一家也被抄斬!這麼多年來,我努力修煉武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取代他!怎麼,北狄人收了錢,就想這麼算了?」
凌甫滿臉焦急地稟報導:「殿下,北狄不是花錢買退的,是被楚楓逼走的!」
「楚楓?」
納蘭榮挑了挑眉,嗤笑道:「就是那個殺了南宮霸天,剛封為鎮國大將軍的泥腿子?就算他手裡有十幾萬兵馬去抗擊北狄,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凌甫滿臉苦笑說道:「殿下,咱們都小看楚楓了!他帶兵橫穿荒原端了北狄老巢,蒼狼皇城已破,耶律齊父子被斬,幾十萬北狄大軍不戰而降!」
「你說什麼?!他帶兵攻破了蒼狼皇城?你在跟本宮說笑嗎!北狄皇室太廟裡那幾個半步御空的老怪物呢?還有天山派呢!天山派跟北狄皇室穿一條褲子,他們能眼睜睜看著蒼狼皇城被破?」
「殿下,這正是老臣拼了老命趕來報信的緣由!不止北狄皇室被屠了,就連天山派,也在四天前被楚楓給滅門了!」
納蘭榮聞言,踉蹌著退後撞在柱子上,面色慘白:「滅門?!莫天機和雲中君難不成也都死了嘛?!」
「全死了!」凌甫回應說道。
隨後他把北狄暗探冒死帶回的消息全說了出來。
竹苑內一片寂靜,唯有風吹竹林的沙沙聲。
納蘭榮胸口劇烈起伏。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單槍匹馬挑了天山派,居然還順手降伏了北狄?
這哪裡是功高蓋主,分明是要改朝換代!
「那個煞星……現在在哪?」納蘭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一萬五千鐵騎已從蒼狼皇城拔營,直奔京都,最多五天便會兵臨城下!」
凌甫滿臉惶恐地看著納蘭榮,急聲道:
「殿下,楚楓與老臣有死仇,對皇室更毫無敬畏。一旦讓他帶兵進京,納蘭迦根本擋不住!到時江山易主,您和劍宗謀劃多年的大業就全泡湯了,快請太上長老出手吧!」
納蘭榮再也坐不住了,急忙對凌甫說道:「快,跟我去見師尊!」
............
此刻大殿內檀香裊裊,青雲劍宗掌門宋遠山正與三位太上長老圍坐下棋。
「師尊!諸位太上長老!出大事了!」
這時,納蘭榮快步跨進大殿,扯著嗓子大喊。
宋遠山捏著白子,頭也不抬地冷斥道:「慌裡慌張成何體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為師平日白教你了?」
他落下一子,這才瞥向跟進來的凌甫:「不在京都處理朝政,跑上山來作甚?莫非納蘭迦撐不住,答應割讓西北三州了?」
在青雲劍宗眼裡,大乾不過是他們的錢袋子,而權傾朝野的左相凌甫,也只是他們架空皇權的一條狗。
凌甫沖入大殿,撲通跪倒磕頭,急聲道:「回宋掌門,北狄完了!四天前天山派慘遭滅門,太上長老雲中君和掌門莫天機……全死了!
啪嗒一聲,宋遠山指尖的白子滑落,砸亂了棋盤上的黑子。
旁邊閉目養神的大太上長老猛地睜開了眼。
他霍然起身,厲聲喝道:
「一派胡言!雲中君可是二品御空境大圓滿強者,又有大雪山陣法護持,整個西荒除我之外誰能殺他?!莫非是南蠻萬毒教傾巢而出了?!」
凌甫趴在地上,連忙回應說道:「回稟太上長老,不是萬毒教,是大乾修羅軍的楚楓!他破了北狄皇陵的陣眼後,直接帶兵滅了整個天山派!老臣的暗探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這話一出,宋遠山與三位太上長老面面相覷。
畢竟西荒三大宗門,共同掌管著通往外界的三枚界門令。
青雲劍宗原本打算坐山觀虎鬥,等北狄耗盡大乾皇室的實力,再扶持納蘭榮下山收拾殘局。
現在倒好,半路突然殺出個楚楓,直接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大太上長老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驟變。
下一刻,他閃至凌甫面前,一把提起凌甫的衣領,問道:
「天山派那枚黑色界門令呢?!是不是落到楚楓手裡了?!」
凌甫被勒得雙腳離地,滿臉漲紅,艱難擠出聲音,道:
「天....天山派藏寶閣被他搬空了……莫天機也是他殺的,您說的令牌一定在他身上!」
大太上長老一鬆手,凌甫重重摔在地上。
宋遠山起身走到殿門前,望向北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說道:
「二十歲就修到了御空境大圓滿,手握數十萬大軍,如今又得了界門令!此子若不除,等他五天後拿下京都,下一個要滅的就是我青雲劍宗!」
大太上長老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衝著殿外厲聲下令:
「傳老夫法旨!即刻開啟後山劍冢,將誅仙劍陣取出!老夫倒要親自下山看看,這個叫楚楓的小輩,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