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上周昊身上的詭氣
任務大廳穹頂極高，整面弧形光屏從天花板垂落，滾動播放著密密麻麻的任務條目。
數十支小隊三五成群聚在光屏下，任務交接提示音、匆匆來去的腳步聲疊在一起，嘈雜卻有序。
大廳四角各立著一根刻滿鎮詭符文的石柱，柱身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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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昊你嘴給我放乾淨點！」
趙無憂心驚肉跳地瞥了旁側林野一眼，生怕這尊煞神當場發作。
這裡是分局重地，當眾私鬥屬於重罪。
趙無憂絕不希望林野剛入隊，就背上處分。處分不論輕重都會直接影響隊伍功績。
周昊在分局混跡多年，早就吃准了這條規矩，篤定新人不敢違規，才敢當眾肆意挑釁。
「乾淨？」
周昊嗤了一聲。
「你們無憂小隊的人配嗎，業績墊底，拉低江城的平均分！去年年終那柄A級詭器，本來該是我的，就是被你們這群廢物拖沒的！」
這話一出，四周看熱鬧的視線瞬間紛紛聚攏過來。
趙無憂面色發白，有心無力。
無憂小隊組建倉促，缺少最關鍵的御鬼師配比，沒有控場、沒有詭術輔助，全程只能靠蠻力硬撐，連續兩年墊底早已成了分局笑話。
去年管理局總局為了獎勵各分局的付出，特地拿出幾件詭器作為獎勵，發給排名靠前的幾個分局。
江城分局以0.5分之差，敗給酆城分局，沒能得到獎勵。
大廳里安靜得連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所有人都在等無憂小隊的難堪，想看這位山野村人如何狼狽退場。
可惜當事人林野，半點窘迫都沒有，他垂眼盯著選取任務的大屏，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
只是這點程度嗎？
這些話，林野在石村聽了十八年，還以為進城後，這兒的人水準更高。
現在聽來，還不如隔壁石嬸罵得難聽。
林野緩緩抬頭，那雙灰眸落在周昊身上。
「你很吵。」
極致冷漠，像看死人一樣沒有溫度。
周昊一愣，作為江城分局的天之驕子，誰不巴結他？
眼下竟被這不知道哪來的鄉野小子說「吵」，他立刻被激怒：「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也敢——」
話沒說完。
林野腳步輕提，往前踏出一步。
就這一步。
周身隱隱溢出的陰冷詭氣從林野腳底無聲散開，朝周昊那邊游去。圍觀的隊員沒人看見，直覺周遭溫度下降，林野整個人頓時變邪了幾分。
要不是他們確定眼前站著的是人，這氣息甚至讓他們以為是哪只強大的詭異進管理局了。
他們不知，可趙無憂卻清楚得緊。
林野身上的詭氣可都是貨真價實從詭異身上爭奪過來的，凶戾至極。哪怕無意發力，尋常人沾染都會神魂受創。
這一刻，他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周昊慘死的畫面，連忙跨步擋在兩人中間，急聲阻攔：
「管理局禁止鬥毆！周昊你別無理取鬧！」
可周昊早已被怒火沖昏頭腦，一把粗暴推開趙無憂，拳頭裹著拳風徑直朝著林野面門砸去！
拳風呼嘯，速度極快。
趙無憂根本來不及二次阻攔，下意識閉眼，心頭一沉。
周昊是E級巔峰武者，正統武道根基紮實，戰力穩居新人榜前列。
趙無憂不知林野等級，將對方生吃詭異的能力歸結於天賦異能。
眼下，周昊存心找麻煩，避無可避。
可預想中，拳肉相撞的動靜遲遲沒有出現。取而代之是一陣風從眼前刮過，隨即一個重物落地的悶聲重響在管理局大廳炸開。
趙無憂猛地睜眼，只見周昊狼狽不堪地躺在不遠處地上，「哇」的一聲，捂著肚子吐出大口血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全場瞬間死寂，只剩幾聲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沒人看見林野是怎麼出手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驚動了大廳執勤的執法人員。
「怎麼回事！誰讓你們在管理局私鬥！涉事的都給我進來！」
還是剛剛那間辦公室，周昊被他的隊員扶著，跟趙無憂據理力爭。
「副局長，局裡禁止私鬥，可沒說不能切磋啊！我只不過是想試試新人的實力，但他那樣，分明是想把我往死里打！」
「您可得重罰！」
周昊顛倒是非黑白，想把「尋釁滋事」偷換概念成「同門切磋」，這樣一來，林野出手太重，必定受罰。
「你放屁！」趙無憂大罵出聲，「周昊你個不要臉的，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林野的。」
趙無憂在管理局混了多年，一直羨慕周昊這種正統出身的御鬼師。
今天鬧過這麼一出，他的濾鏡直接碎了。
......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
「你身上的詭氣，可以吃嗎？」林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這句話的方向正對周昊。
周昊：「什、什麼？」
辦公室四五人，除了趙無憂，沒人聽懂。他頭皮瞬間發麻，連忙解釋：「沒什麼，他說他餓了，想吃東西。」
接著，他瘋狂給林野使眼色：祖宗，這話可不興當著這麼多人面說啊！
林野瞥了趙無憂一眼，手插著口袋站起身，他逼近周昊，渾身陰詭氣息全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周昊耳邊低喃：
「你看起來美味極了，我好喜歡。」
為了證明，他舔了周昊一口，像品嘗什麼美味一般，邪意十足。
周昊渾身如置冰窖，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無法動彈。
那位副局長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在他的視角里，林野跟周昊兩人咬耳朵的行為十分辣眼，他忍無可忍地上前，把兩人拉開。
「你們在幹什麼？周昊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周昊呆愣在原地，「沒...沒什麼？」
他機械地轉過頭，目光釘在林野身上，恐懼從腳板底往上升騰，直衝大腦。
這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此情此景，趙無憂趁機和稀泥，「副局長，您看周昊都說沒什麼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副局長目光投向周昊：「周昊，你的意思呢？」
周昊木訥地回答：「哦，好！」
「既然這樣，那這事就這麼算了，但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副局長揮手，把幾人全都趕了出去。
門鎖落上的瞬間，副局長原本渾濁的眼睛頓時變得凌厲。他盯著剛才林野坐過的地方，陷入沉思。
周昊的實力穩居江城分局前三，除了榜單上另外兩名頂尖變態之外，從沒人讓他吃過這麼大的虧。
先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林野究竟說了什麼，竟讓周昊驚悚至此？
他按下內線電話：「把大廳剛才的監控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