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順杆爬
難怪見她時滿身狼狽風塵，陸時安連忙上下打量著楚雲汐，眼底滿是心疼與後怕：「汐兒，你可有受傷？又是如何僥倖脫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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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他眼底真切的疼惜與慌亂，楚雲汐微微蹙眉，心底生出一絲疑惑。
莫非擄劫原主的山匪，並非他暗中授意安排？
楚雲汐心中的疑慮稍減，可怒意卻愈發濃烈。
她甩開他的手，語氣敷衍：「算是運氣好，恰巧遇上官兵進山剿匪，將我救下。他們順路入京，便把我一併帶了過來。」
陸時安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畢竟楚雲汐從小到大，從未對他有過半句謊言。
此刻想起她一路遇險，只覺後怕不已，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連聲低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楚雲汐抬眸，目光淡淡看向他：「我那日當著程姨、你妹妹還有香凌的面，被山匪當場擄走。她們安然回京，就從沒跟你提過一句，也沒想過派人沿途尋我、救我嗎？」
陸時安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半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確一無所知。
近來日日忙著大婚籌備，母親和妹妹也從未在他面前提起楚雲汐半路被劫之事。
他便理所當然以為，楚雲汐並未跟著一同北上。
或許......或許母親只是不想因汐兒的事影響到今日的婚事吧！
可其中隱情，他卻萬萬不能對楚雲汐直言。
若她知道母親到京並沒有與他提過雲汐被擄之事，往後必然會怨恨母親和妹妹，與她們心生隔閡。
這絕非他所願。
心念一轉，他陡然有了說辭，脫口便道：「想來是母親與妹妹早已報了官府，官府這才及時剿了匪窩，恰好將你救下。」
楚雲汐：「……」
呵呵！
你倒是會順杆爬！
陸時安滿臉愧疚，正想替母親與妹妹再辯解幾句，房門卻忽然被人輕輕叩響。
下一刻，門外等候的程氏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她緩步踏入屋內，面上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意：
「安兒，一盞茶的時辰已然到了。你們話也該說盡了，來日方長，汐兒往後便長住陸府，有的是時日閒談，不必急於這一時。」
說著，她暗中遞去一記帶著警告與催促的眼神。
「安兒，前院還有飲酒的客人正四處找你呢，你快去吧，別怠慢了人家！」
陸時安看向楚雲汐，神色滿是猶豫不舍：「那，汐兒，今日你累了，便早點休息。我先去接待客人，明日再來看你！」
楚雲汐神色冷淡，徑直偏過頭，懶得搭理他。
陸時安眼底黯了黯，終究沒再多說，轉身大步出了芷蘭院。
等候在院外的隨從臨川見他徑直往前院走，連忙上前低聲提醒：「少爺，新房在東院凝芳院，您走反方向了。」
陸時安腳步一頓，面露遲疑。
此刻他滿心都是楚雲汐冷若冰霜的模樣，半點也不想回新房，隨口找了個藉口：
「我再去前院陪賓客坐坐。」
臨川無奈提醒：「少爺，賓客早已散盡，都離場了。」
陸時安一時語塞，滯在原地。
臨川瞧出他心事重重，又輕聲勸道：「少爺，您心緒不安，可是因雲汐小姐之事？可今日您迎娶的是丞相府二小姐，理應回新房才是。」
「不必再三囉嗦，我心裡有數。」陸時安被戳中心事，語氣不耐地低喝一聲。
臨川只得悻悻閉嘴，垂手立在一旁。
他是陸家家生子，由老夫人指派貼身侍候陸時安，今日更是得了程氏嚴令，務必盯著少爺入洞房，因此才不得不屢次出言提醒。
陸時安冷冷瞥了他一眼，悶哼一聲，終究調轉腳步，朝著東院新房凝芳院走去。
臨川暗自鬆了口氣，連忙悄無聲息跟在身後。
凝芳院・新房
院內處處張燈結彩，喜氣融融。
雕花窗欞貼滿大紅喜字，龍鳳喜燭靜靜燃著，燭火搖曳，將整間新房映得暖意通紅。
喜床鋪著繁複大紅錦被，低垂的床帳上繡著精緻鴛鴦戲水紋樣，雅致又華貴。
秦書瑤端端正正坐在喜床邊，頭上覆著繡工精美的紅蓋頭，雙手緊緊攥著一方鴛鴦錦帕，指尖微微泛白，安靜等候新郎前來揭蓋頭。
這時，陪嫁丫鬟翠兒輕步走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小姐，姑爺往這邊來了。」
秦書瑤隔著喜帕，嗓音溫婉輕柔：「我知曉了，你去迎一迎吧。」
「是。」翠兒應聲退到門外。
待翠兒走開，秦書瑤悄悄鬆開緊握的掌心，裡面躺著一粒芝麻大小的黑色藥丸。
這本是她備下的後手，原是打算不必動用。
可方才聽聞風聲，那個叫楚雲汐的女子竟尋到了陸府，還被安排住進了芷蘭院。
她眸色驟然一沉，指尖收緊，將那粒藥丸牢牢攥在掌心。
不多時，沉穩的腳步聲緩緩踏入新房。
翠兒連忙上前屈膝行禮，笑意溫婉得體：「見過姑爺，恭賀姑爺與小姐良緣永締。」
隨即端過一旁紅漆托盤，盤中放著一根雕滿吉祥紋路的喜杆。
「請姑爺為小姐揭蓋頭，一揭順遂安康，二揭福祿綿長，三揭家和美滿。」
陸時安抬手拿起喜杆，緩步走向喜床邊的女子。
秦書瑤聽著漸近的腳步聲，心跳愈發急促，掌心的藥丸也攥得更緊。
陸時安深吸一口氣，抬手用喜杆輕輕挑開紅蓋頭。
一張精緻秀美的容顏緩緩展露在燭火之下。
二人目光相接，彼此都牽起一抹淺淡笑意。
秦書瑤眉如細柳，容貌溫婉秀美，眉眼自帶柔和氣韻。
雖少了楚雲汐那般絕塵冷艷的絕色，卻自有世家閨秀的端莊嫻靜，一派主母風範。
陸時安靜靜望著她，眉宇間的緊繃稍稍緩和些許。
這時，丫鬟翠兒再度端來合卺酒。
秦書瑤玉指輕拂杯沿，緩緩舉杯，將其中一盞遞至陸時安面前，眉眼端雅溫婉，淺笑著柔聲道：
「夫君，飲了這合卺酒，你我便正式結為連理，從此便是一世夫妻了。」
她唇角噙著一抹羞怯淺笑，雙眸如水澄澈，溫婉動人。
陸時安暫且壓下心底對楚雲汐的紛亂心緒，接過遞來的合卺酒，神色認真幾分：「夫人，往後還望多多相攜。」
二人交臂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翠兒上前收走空杯，屈膝退下，順勢輕輕放下床帳，將滿室旖旎與私密盡數籠在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