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眾生皆草木
喬燼一聽青蒼立刻大駭,大驚失色的保證說:「我不動……不動,你別叫青蒼。」
陸銜洲「嗯」了一聲,又低頭給他揉藥油,怕他一心都在腳傷上又要哭,便找話題讓他分心,「今天拍婚照還能去嗎?」
喬燼怕他不高興要叫青蒼出來,忙道:「能、能的。」
陸銜洲心說你這個腳丫子跟豬蹄似的,能個屁,但面兒上仍說:「既然能,那咱們就去?疼了就跟我說,隨便拍幾張應付一下就行。」
「你不是……」
「嗯?」
喬燼咬咬嘴唇,感覺到自己的腳沒有那麼疼了,也許是因為陸銜洲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臉,膽子稍稍大了一些。
「我們結婚不公布,為什麼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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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什麼?」
「拍婚照,拍了萬一被別人知道了怎麼辦?」
陸銜洲手指一頓,在他腳背上敲了敲,笑說:「馮玉生沒教過你,有錢能使鬼推磨七個字嗎?拍婚照自然有拍的理由,自然也有辦法讓攝影師不透露出去我們結了婚的事。」
喬燼除了跳舞之外什麼都不懂,就連正常的那些小門道都不了解,怎麼可能懂這些,茫然的問:「你……要滅口嗎?」
陸銜洲一怔,「什麼東西?」
喬燼想到昨天晚上偷偷聽見他說的那句「在我這裡只有自取滅亡,沒有同歸於盡」,小聲和他商量:「不拍了好不好……別,別……」
陸銜洲真是被他氣笑了,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是不是傻,殺人犯法的小傻子。」
喬燼捂著額頭,小聲問他:「那你……」
「我說的是,拍照的那個人是我曾經的下屬,她不會泄密,明白了?乖乖坐著我去洗手。」陸銜洲去回來看他還在發呆,忍不住又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還在發呆,你能不能想我點好,不是打人就是殺人,我看起來這麼喜歡和法律挑釁?」
喬燼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在心裡猜測他會不會因為剛剛的臆測而生氣。
陸銜洲掃了他一眼,「看我幹什麼,要道歉趁早。」
喬燼立刻道:「對不起。」
陸銜洲無奈的在心裡笑了下,自己要不給他個台階讓他道歉,估計能內疚一下午。
自己昨晚說的把他當個花瓶養在家裡,結果這個小花瓶太會折騰了,一會招惹青蒼一會腳扭傷,讓他想無視都不行。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伸手摸摸他面前的碗,還是熱的,「半小時把這些吃完,我上去換衣服,我下來要是沒吃完就等著挨揍,聽見沒有。」
喬燼忙不迭點頭:「知道。」
陸銜洲忍不住笑了下,看見他握起勺子的纖細手指,忽然問他:「你戒指呢?」
喬燼一愣,下意識看了眼手指,反應過來說:「我放在房間了,我去拿……」說著便要下來,被陸銜洲按住,「腳都腫成豬蹄了還不老實,放哪兒了,我幫你拿過來。」
「枕頭底下。」-
陸銜洲上樓處理了幾個電話後去喬燼的房間找戒指,一進去便是一股淡淡的還未散去的奶味信息素,過去拉開窗戶散了散氣味。
他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戒指盒,出門的時候看見桌上蓋了樣東西,一半的布掉在了地上,便順手幫他撿起來重新蓋上。
結果一揭開便是一愣。
幾乎半人高的木偶,髮絲柔軟皮膚細膩,像是經過高溫烤瓷技術做出來的,看不見木材的紋理,如同白瓷一樣乾淨,從眼睛到鼻子再到手指關節都活靈活現的。
因為他剛剛揭布料的動作一帶竟然還眨了下眼,饒是陸銜洲也被嚇了一跳。
這什麼玩意。
陪嫁丫頭?
這小孩還挺會玩兒,陸銜洲伸手摸了摸木偶的臉,「嘖」了聲將布給它重新蓋上,捏著戒指盒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看見喬燼仿佛吃毒藥一般愁眉苦臉的看著面前的早餐。
「不好吃?」
喬燼飯量小,李阿姨準備的東西足夠兩個他吃,舔了舔嘴唇抬頭看他,「不是,吃不下……」
陸銜洲也沒指望他能把一句話說完整了,索性直接伸手擱在他肚子上摸了摸,是有微微的撐,鼓了一點。
「吃不下就擱著,撐壞了不難受?」
喬燼如蒙大赦的把早餐放在桌上,像是想說又不敢說,不自覺的控訴道:「你說不吃完就、挨揍,你讓我放的,不能揍我。」
陸銜洲這才記起來,自己上樓前隨口說了一句,不吃完就揍他的話。
……行吧。
他現在非常懷疑這小孩兒不止得過自閉症,可能還有點其他的毛病,要不然怎麼傻乎乎的?
「先生。」
司機李震推門進來,恭敬的先跟陸銜洲問號,然後又跟喬燼問了好。
陸銜洲的手機正好響了,他側過身接電話,朝李震略微擺了下手讓他扶著喬燼先上車,自己待會跟上去。
李震是個beta,跟在陸銜洲身邊多年,為人忠厚寡言,做事也非常負責,很規矩。
「太太,請。」李震伸出手要去扶喬燼,卻被他一下子避了過去,後退了幾步躲開他的手臂,反應極大。
李震不知道喬燼曾經得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自閉症,不習慣和陌生人相處,只以為是自己逾矩了,忙道:「對不起太太。」
陸銜洲聽見聲音一轉身,正好接住了後退差點摔倒的喬燼,單手托著他的腰,微微皺了下眉問李震,「怎麼了?」
李震微微垂眼,陸銜洲又低頭去看喬燼,很排斥的抿嘴,顯然是不要李震碰的樣子。
他朝李震示意了下,讓他去開車,然後言簡意賅的將通話結束,手機放進大衣口袋後略微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喬燼雙腳突然懸空,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一發現是他又猛地鬆開,緊張的不知往哪兒放。
陸銜洲將人放進車后座,繞到另一側上了車,跟李震說:「先去醫院。」-
檢查進行的很快,醫生說喬燼的腳沒有問題,只是輕微的扭傷,最近不要做劇烈運動好好養著就行了,很快就能好。
等到了拍婚照的地方還不到十二點。
喬燼又被從車上抱下來放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
這裡的攝影師祿虹曾經是他的助理,沒兩年就受不了他的魔鬼工作模式憤而辭職,開了這麼個店面不大但五臟俱全的攝影工作室。
雖說收入沒有跟著他高,但很開心。
「哎喲,稀客。」
祿虹從後台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看見陸銜洲抱著喬燼眼睛都亮了,「這就是你新娶的老婆啊,我看看有什麼三頭六臂能收的了你這個老東西的心。」
喬燼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冒出一點信息素。
「唔,好甜。」
喬燼從沒被人這麼近距離的評頭論足過,緊張的不知道怎麼辦,下意識的去看陸銜洲。
「祿虹。」
「讓我再看一會。」祿虹也是個alpha,最喜歡那種軟的像是奶油蛋糕的ega,一進來就聞到喬燼身上甜甜的奶味信息素都快暈過去了,要不是害怕陸銜洲,她已經撲上去親了。
陸銜洲輕笑了一聲,「我沒聽清,再重複一遍。」
祿虹像是被當頭敲了一棍子立刻站了起來,諂媚道:「嗨呀陸總別生氣,我就看看又沒摸,占有欲別這麼強嘛。」
祿虹以為他是吃醋,想起喬燼剛剛是被抱進來的,也看見他腳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又說:「咳咳對了,你說不讓人知道你們拍婚照的事,所以助理我都讓走了,我看你這個意思也不會讓我幫他換衣服了,喏,衣服在後面,你們自己去吧。」
陸銜洲「嗯」了聲,走過來將喬燼抱起來走到祿虹指的地方,將他擱在長椅上,又幫他把衣服拿過來,說:「換吧。」
喬燼接過衣服,然後伸出手去解自己厚外套的扣子,解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你怎麼不去……不去自己的換衣間?」
「喬喬。」陸銜洲說:「這裡只有一個換衣間。」
作者有話要說:陸銜洲:你們看,我老婆腳都腫成這樣了還想去拍婚照,他果然喜歡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