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唯你是青山


  拍完照差不多快下午四點,陸銜洲本打算先帶喬燼去吃飯,結果他在車上就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撞在玻璃上。

  他伸手想拍拍人叫醒,結果這小孩也不知針睡假睡的順勢靠在了他懷裡,睡的還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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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震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先生,要不要停一下。」

  「不用。」

  「從這裡到大宅,不堵車也需要兩個多小時,您……」

  陸銜洲從手上的文件里抬起頭來,側頭看了喬燼一眼,伸手將他調整了下姿勢,放低了聲音跟李震說:「他膽子小,睡著了還能安分點兒,叫醒了估計又害怕的不知道怎麼好,我也煩,讓他睡吧。」

  「是。」

  李震話一向少,得到答案了之後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開車。

  陸銜洲垂下眼睛繼續看文件,奶香味的信息素氣味縈繞在鼻端,讓他莫名的有些煩躁。

  陸家從陸陽暉這輩兒才開始行商,起先還是軍政世家,流傳下來的規矩雖然不至於棍棒底下出孝子,但到底沒有幾分人情可言。

  陸銜洲接手陸氏這些年沒有半點行差踏錯,但就因為周婉容不是陸陽暉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不受他寵愛,他就要比別人承受更多的磨礪,甚至被迫娶喬燼。

  他的這樁婚姻沒有任何一個人是高興的,周婉容看不上喬燼,陸陽暉更是不願意他結婚。

  現今社會對ega的保護條款頗多,如果一對99%信息素契合度的夫妻非常恩愛,那麼他的alpha的形象會瞬間被鍍上一層金。

  大哥雖有兒子,但他的ega不在了,這也是他不能接手陸氏的原因之一,現今社會認為,一個有家室的alpha才是完整可靠有社會責任心的。

  毫無理由的狗屁理論,alpha竟然需要ega來體現自己的社會價值。

  陸銜洲拒絕婚姻配對多次,最後被迫娶了喬燼。

  如果說這樁婚姻里他還有一件在意的事,就只是喬燼的想法。

  喬燼很怕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戰戰兢兢的,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可能害了一個孩子,還沒來得及享受愛情的美好就栽在自己手上。

  陸銜洲嘆了口氣,合上文件夾,伸手想去碰碰喬燼的臉,卻在碰到的一瞬間縮了回來。

  喬燼在夢中皺了皺鼻子,無意識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咕咚。

  陸銜洲低頭看了一眼,一個小吊墜掉在了腳邊,他伸手將喬燼拖著,另一隻手把吊墜撈起來掃了一眼。

  縮小版的木偶。

  他這麼喜歡這些小玩意?幾歲了還玩娃娃,小傻子。

  ……

  到陸家時快要天黑了,陸銜洲的肩膀讓喬燼壓的有些發麻,拍了拍他的臉喊他起來。

  喬燼沒有起床氣,只是像個沒睡醒的小孩子一樣揉揉眼睛,軟糯糯的打著呵欠問:「幾點了?」

  「晚上了,餓不餓?」

  喬燼以為還是在馮家,點了點頭又補了個呵欠,「不餓,困……!!」話說一半,他猛地瞪大眼睛,一下子坐直身子,反射性的從他懷裡起來,「對對對不起。」

  陸銜洲動了動被他壓麻的手臂,「還沒睡醒?」

  喬燼侷促的往車窗方向退,懊惱自己怎麼就靠在他肩上睡得那麼熟,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結果瞥見他肩膀上那一塊布料被壓出褶痕,還有些微濕的痕跡。

  「想說什麼?」陸銜洲見他遲疑,少見的撥了一點耐心出來,問他:「我不凶你,問吧。」

  喬燼聽見他的保證,伸出食指指了指他肩上的濕痕,小聲問:「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嗯。」陸銜洲伸手虛虛的抹了他的鼻尖一下,「還打呼嚕呢。」

  喬燼臉色瞬間爆紅,瞪大了眼睛窘迫的不知道往哪兒看,李震沒忍住輕笑了一聲,讓他更加窘迫的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太丟臉了。

  陸銜洲伸手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另一側又拉開車門將人抱下來,問他:「記不記得我早上跟你說的?」

  喬燼記性不好,有時候會忘很多東西,但陸銜洲的話卻都記得很清楚,他猜測也許是恐怖記憶比較深刻。

  「記得,跟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陸銜洲「嗯」了聲:「乖。」

  喬燼也不知是被他夸乖還是因為他現在臉色還好,輕輕的鬆了口氣,點頭說:「我會乖的。」

  「其實你不用這麼怕我,當做我是你家裡的長輩,或是叔叔,別緊張。」陸銜洲摸摸他的臉,儘量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跟他說話:「我永遠也不會打你,不用擔心這個,或是你害怕什麼告訴我,我儘量避免一些,你嫁給我,我們是平等的。」

  喬燼想了想問他:「那我要叫你叔叔嗎?」

  陸銜洲微愣,隨即笑了下說:「不用,你實在想叫……就叫師兄吧。」

  「為什麼?」

  「等你自己發現,找到答案了之後來我這裡換獎勵。」

  陸銜洲垂眸看著喬燼,低頭碰了碰他被風吹得有點涼的臉頰,「喬喬要聽話,不許讓別的男人碰你,記住沒有?」

  喬燼想了想,有些為難的說:「不行。」

  「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你不可以交往男朋友,也不許讓別人碰你的腺體,哪條兒不行?」

  喬燼忙不迭搖頭:「不是……不是!」

  「那是什麼?」

  「我……跳舞……會……」喬燼紅著臉,越是著急越是說不好,緊張到臉頰都微微泛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害羞而不是著急。

  「不包括跳舞,其他的正常交往下,不許別人碰能做到嗎?」

  喬燼跟著他的話想了想,用力點了下頭:「能!」

  能就行。

  陸銜洲也沒指望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就從表面先灌輸一下,他什麼都不懂,又傻乎乎的,萬一哪天自己一個看不見就被人騙了,說不定還要幫人數錢。

  他給不了這個小孩愛情,在離婚之前把他保護好不受傷害還是綽綽有餘,這也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

  「再把剛才那句話完整說一遍,說不好可以慢慢說,不許結巴。」

  喬燼遲疑了幾秒,把頭埋在他懷裡,小心翼翼地說,「記、記不全。」

  「自己想,想不起來晚上就讓青蒼去你房間睡。」

  喬燼先是被嚇了一跳,緊接著看見他眼角的笑痕才知道他是故意嚇自己,眼圈通紅的抿住嘴,深深吸了兩口氣來來回回的才算稍微冷靜下來。

  他張了張殷紅的嘴唇,嗓音也像是被欺負過,軟糯糯的透著一股讓人更想欺負的怯軟。

  「聽……聽你的話,不可以交往男朋友,也不准……不准……不准別的……」

  「沒說好,重新說。」

  喬燼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氣被他這麼冷漠無情的一戳一下子泄氣了,眼睛裡立刻泉了一汪水汽,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撒嬌沒有用,重說。」

  陸銜洲看著他微顫的睫毛和死死抿住的嘴唇,沉聲道:「不准哭。」

  喬燼被嚇得一激靈立刻咬住嘴唇拼命忍,結果陸銜洲又說:「也不准咬嘴唇。」

  這也不准那也不准,喬燼徹底忍不住了,眼淚啪嗒一下子掉了下來,卻又不敢發出聲音,憋著憋著就成了哭嗝,在陸銜洲懷裡一顫一顫。

  陸銜洲:「……」

  他也太愛哭了,說水做的大概都不為過,他比較熟悉的ega從寧藍到傅清疏再到牧霜嵐,一個比一個強悍,尤其那位傅教授,一個人能徒手揍三個alpha。

  頭一回和這樣的小哭包接觸,他莫名有些手足無措,抱著他空不出手幫他擦眼淚,只能低聲服軟:「好了好了別哭,說不好就不說,自己能記住就行了,聽話不許哭了。」

  陸銜洲實在是沒有哄小孩兒的經驗,他太怕自己了,跟他見面的寥寥幾次幾乎都在哭,他只會暴力鎮壓,但顯然毫無用武之地。

  「哎喲,向來冷漠無情的陸總,竟然也會這麼低聲細語的哄人?真是奇景啊。」

  陸銜洲轉過身,「大哥。」

  「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陸平言微微笑了下,說:「爸爸今天去醫院複查,估計還有一會才能回來,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不在國內,補一個新婚快樂不晚吧。」

  陸銜洲「嗯」了一聲,不動聲色的往他身側掃了一眼,陸平言立刻含著一絲笑說:「找霜嵐嗎?他接默默去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大哥想多了。」說完低頭跟喬燼說:「喬喬,叫大哥。」

  喬燼被他抱在懷裡,感覺到他的信息素有一瞬間的尖銳,忍不住顫了一下,抖索索的跟著他的話乖乖喊了聲大哥。

  陸銜洲抬眸淡淡掃了眼陸平言,「禮物呢。」

  陸平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笑說:「早知這一聲大哥還要給禮物,那我不讓喬喬喊了,你可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我在大哥手裡不是沒吃過虧。」

  陸平言把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剜了他一眼:「陳年八輩子的事了,我坑你一回你坑我八回,我還倒欠你七個坑,你那叫吃虧?誰能在你手裡討到便宜。」

  陸銜洲說:「大哥過獎了。」

  「沒誇你。」陸平言又剜了他一眼,摸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喬燼,含笑說:「應該對得起這一聲大哥了,算是我給你們的新婚賀禮,新婚快樂。」

  陸銜洲將人放下來靠著自己,順手接過陸平言手裡的盒子遞給他,「拆開看看,不值錢就扔回他臉上。」

  喬燼哪敢真的拆,只是捧著盒子乖乖道謝:「謝謝大哥。」

  「不值錢就扔我臉上,你倒是會教老婆。」陸平言掃了陸銜洲一眼,又將視線挪到喬燼的臉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問:「喬喬,你喜歡銜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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