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手捧月亮
陸銜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若有所思的想,剛才在門口喬燼明顯是很怕馮朝恩,但是進來了卻隻字不提,也沒再表現的多害怕了。
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楊芹給他的教育影響,看不見了就不怕了,過去了就當無事發生,根本不會去委屈,也不會去告狀。
他剛才本可帶喬燼去另外的餐廳,但他沒有,是他要讓喬燼知道在自己身邊是絕對安全的,哪怕遇見了馮朝恩也不需要躲開。
不過,他好像理解不了他的保護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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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銜洲有些無奈,自己暗地裡做了這麼多,這個小孩兒什麼都感覺不到也理解不了。
算了,只是依賴也好,總好過他去依賴別人。
陸銜洲順手拿起餐巾給喬燼擦了擦嘴,又從他手裡把半杯甜品放下,問他,「這裡東西好吃嗎?」
喬燼無意識的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說「好吃」,過了會又問:「下次還能來嗎?」
陸銜洲手指一頓,這還是喬燼頭一回主動提要求,一下笑了。
「當然。」
「可是……這裡很不好約,大哥他們都……」
陸銜洲擱下餐巾,伸手點了點他的手背,說:「手上弄髒了,去洗手間洗洗。」
喬燼疑惑的看了下手,捻了捻手指是有些黏,便不再問。
「自己能去嗎?」
「可以。」
「那去吧。」陸銜洲將手擱在椅背上,看著喬燼的背影等他走遠了,按了下桌上的鈴,很快劉經理便進來了。
「先生。」
陸銜洲坐直身子,兩手相扣抵住下巴,說:「準備一張卡,回頭就說你很女兒喜歡喬先生的舞蹈,想替她要一張簽名。」
劉經理會意,立刻點頭說「是」,剛才寧藍已經跟他表明了喬燼的身份,但他又疑惑道:「您想帶喬先生來吃飯吩咐一聲就好,為什麼這麼大費周章的要給他一張卡?」
陸銜洲說:「他膽子小,知道這是自家的店反倒不敢來了,不如讓他用自己的能力換一張卡,也不算別人的恩惠,培養信心吧。」
「還從沒見過您為誰有這種苦心呢。」劉經理忍笑打趣說:「我女兒今年才三歲,連漢字都還不認識呢,這簽名怕不是太早了。」
「簽名交給寧藍。」
劉經理一聽就笑了,「該不是您自己想要簽名吧,還是說一個簽名都捨不得給別人?既然給我女兒的,那我不能給您,除非您出錢跟我買。」
陸銜洲心情也好,順著他的話笑說:「買,找寧藍報銷。」-
喬燼回到包間裡剛坐下,劉經理便進來了,恭敬的詢問:「請問您是喬燼先生嗎?」
「是、是。」
劉經理眼睛一亮,掩飾不住的驚喜道:「我女兒是您的粉絲,真沒想到能接待您,能不能麻煩您給我簽個名!」
喬燼遲疑了下,他雖然也上台跳過舞,但是只是一個小演出,他也有粉絲嗎?
「我女兒一直想要個簽名,上回您演出結束就離開了,沒有來得及,這次要是知道我見到您了沒給她要,一定要怪我了。」
喬燼拿不定主意,本能的側頭去看陸銜洲,見他輕點了下頭才接過筆,問他女兒叫什麼,然後才小心的簽了名。
劉經理妥善收好,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金色卡片遞出來,「這是本店的金卡,憑此卡可以免預約用餐,送給喬先生。」
喬燼看著卡一時無措,又去看陸銜洲。
「喬喬,既然這是劉經理的心意就收著吧,粉絲給偶像的禮物,應該的。」
喬燼雙手接過來,小聲說:「謝謝。」
「不用不用,歡迎您常來用餐,如果不方便來,我們還支持送餐服務,您打電話說一聲就行了。」
陸銜洲遞出自己的卡,等劉經理走近了才低聲問他,「我怎麼不知道店裡還支持送餐?」
劉經理公式化微笑,不動聲色的背對著喬燼說:「我覺得您可能會希望加上這一條。」
陸銜洲輕笑了聲,「行了,去買單吧。」
「是。」劉經理接了卡走了。
陸銜洲手指敲了敲桌面,含笑說:「喬喬小哥哥,現在你不需要預約了,下次帶我來吃飯?」
喬燼攥著卡,用力點頭:「嗯!」
「好了回家。」陸銜洲站起來拿過自己的大衣穿上,又拿過喬燼的棉服幫他套上,摸了摸他的手說:「下周就是傅教授的婚禮了,後悔了嗎?」
喬燼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陸銜洲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尖,笑說:「你說陪我去參加婚禮的事兒,經過了這麼久後悔沒有?我來確認一下,後悔了我好早做打算,你說呢。」
喬燼搖頭。
「好乖。」
寧藍有事先走了,司機等在大廳里,見他們出來便站起身讓他們先等一會自己去取車。
陸銜洲帶著喬燼在大廳里坐,方軻還靠在吧檯里s望妻石,喬燼不自覺多看了他兩眼。
「你認識方軻?」陸銜洲問。
喬燼回過頭,極輕地點了一下,「他好像是方老師的御用鋼琴家,我去看演出的時候見過他。」
陸銜洲竟一時沒有理清他是仰慕方芮還是方軻。
喬燼說著忽然有些羨慕,聲音都低了幾度,「我要是也能請他彈一次琴就好了。」
孫老師為他好,但是他卻不聽話,還故意扭了腳。
他說的對,像他這樣不會跟人相處的人,以後能不能踏進這個圈子還兩說,卻平白浪費了一個在校慶上表演的機會。
「在想什麼?」
喬燼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圈通紅,要哭不哭的模樣看的陸銜洲心尖一跳,「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不……不是。」喬燼慌亂的去抹眼睛,結果這一抹把原本沒有掉下來的眼淚直接抹了出來。
陸銜洲一貫是大風大浪面不改色,對於喬燼這種說哭就哭的ega一時也摸不清,只好把他攬進懷裡低聲安撫,「別哭,告訴我怎麼了?」
「我……」喬燼越想越委屈,抽抽噎噎的靠在他懷裡,剛想說話就被司機打斷,說:「先生,可以走了。」
陸銜洲把喬燼從懷裡拉起來給他擦了擦眼淚說:「有為難的事情就告訴我,我也許能幫你呢,或者你就當做我是個樹洞,悄悄說給我聽,我保證不告訴別人,好不好?」
喬燼紅著眼睛,睫毛濕漉漉的掛著淚痕,一下子反應過來,臉頓時紅了,「對、對不起。」
「怎麼道歉了?」
「我……我沒控制住自己,在外面就瞎哭。」喬燼垂下頭,有些郝然道:「媽媽說在外面不許哭,會丟人。」
陸銜洲伸手幫他擦了擦眼淚,低聲說:「不丟人,喬喬想哭的時候隨時都能哭,只是要看人,只在我面前哭,能做到嗎?」
喬燼沒太明白他這個只在某個人面前哭的意思,但還是乖乖的點了下頭:「嗯。」
陸銜洲在心裡輕嘆了口氣,楊芹對喬燼的影響實在太大了,細枝末節里全是她的扭曲壓迫式教育。
喬燼能學會不再被她的話左右,徹底交付自己,應該是個很漫長的路-
陸銜洲出院之後便一直在家,從發完公告之後便把公司的所有事務全部交給了陸平言,交接工作都由寧藍代勞,一件都不插手。
他從波雲詭譎的戰場上下來,每天在家裡給喬燼做做飯,親自送他上下學,還帶他去花棚里挑了幾盆花,親自澆水剪枝。
祝川來的時候,看他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個矮桌,上面有兩個玻璃盤子,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正在夾核桃。
「你幹嘛呢?」
陸銜洲亮亮手裡的夾子,「夾核桃,晚上做點核桃餅給喬喬補補腦。」
祝川看他一顆顆夾了核桃挑出果仁放進另一個乾淨的盤子,從裡頭捏了一個扔進嘴裡,問他:「你來真的啊。」
「什麼來真的。」
「把公司還給你哥的事兒,我最近可聽說他在積極清理你的部下啊,這不等於是新朝處理舊官兒嗎,剷除異己也不用這麼明顯吧。」
「應該的。」陸銜洲手頭動作沒停,啪的一聲夾碎一顆核桃,淡淡道:「正常人的正常操作,我是陸平言也會這麼做,祝總沒這麼幹過?」
「也是,不過你就任由他這麼著啊?」祝川看了他手腕一眼,又問:「還有你那傷,你怎麼一個人去見黃孟,這也就是命好受了傷,這要是……」
「命好?」陸銜洲輕笑一聲,自嘲般道:「我配擁有這兩個字嗎?」
祝川一怔。
「你以為黃孟是什麼罪名被抓的,他樹敵太多,又牽扯孫康華的案子,黑白兩道都不會放過他,你覺得用什麼樣的手段才能保護他。」
祝川沉默一會,「你的傷是假的?」
「傷是真的,戲是假的。」
「那你讓陸平言回陸氏也是假的?我就說,你為了陸氏付出了這麼多哪能拱手相讓。」
祝川這下放心了,往後一靠開始嘆氣,「你說你爸怎麼想的啊,就算是當年你媽設計了他又以你為要挾嫁進陸家,那不也是因為喜歡他嗎,再說這麼多年也過去了,你把陸氏捧到如今的地位,他為什麼還是看不上你。」
陸銜洲說:「我媽害了他愛妻去世,我害了他唯一的兒子殘疾,他對我的恨只會越來越深,不會釋然的。」
「不是,他明知道陸平言的腿跟你沒關係。」
陸銜洲說:「是啊,所以呢?」
祝川微愣,是啊,所以呢?
陸陽暉要找個人恨,才能原諒當年其實是自己先出軌,才讓周婉容有了他,也是他執意讓陸平言去插手談判,才在半路上除了車禍。
他不找個人恨,難道恨自己嗎。
「陸銜洲。」
「幹嘛?」
「昨天我在薄行澤的辦公室看到一個合同,底下簽名是你,是在你去見黃孟的前一天簽的,你們倆瞞著我幹什麼呢?」
陸銜洲手指一停,低笑道:「你去問他比問我快。」
「那個傢伙嘴比蚌殼還硬,我要是能問的出我還問你?」祝川又捏了幾個核桃仁,被陸銜洲敲了下手背,悻悻地縮回來說:「不吃就不吃,誰稀罕似的。」
「我之前說牧霜嵐找他,你弄清沒有啊?」
陸銜洲說:「一個和紅葉集團聯合的收購計劃。」
「那時候你還沒從陸氏離開,他就去找薄行澤談收購計劃了?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不是我說,牧霜嵐跟你大哥什麼關係啊,幹嘛這麼為他著想,該不是喜歡他吧。」
「他是默默父親。」
「啊?他跟你大哥……」祝川瞬間瞪大了眼,雖然他是beta不受基因限制,但也知道alpha和ega不能擅自結婚生子。
「你們這些人不是應該先由基因管理局分配了婚姻才能生孩子嗎,他這麼未婚生子,是違法的吧!為什麼冒著被處罰的危險不結婚?」
陸銜洲擱下鉗子,側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要下雪了,伸手貼在了玻璃上,「他大概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吧。」
作者有話要說:陸·拐彎抹角·用心良苦·銜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