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山入我懷(一更)


  喬燼從來都是服從的那一方,以前楊芹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後來嫁給了他就聽他的話,從來沒有試過自己做選擇。

  他頭一次面對的,還是這麼艱難的選擇。

  「可是……你說了不會標記我的。」

  陸銜洲指尖一緊,隨即笑了下,「是,我說過,但是現在我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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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燼攥緊手,手心和後背全都冒出汗來,陸銜洲一瞬不離盯著他看,把他看的慌亂不已。

  「師兄,我媽媽說……」

  陸銜洲看他快要急哭,決定再逼他一把,於是硬著聲音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同你媽媽無關。我數到十,如果你做不出選擇那就由我來幫你做選擇,一、二、三……」

  「師兄,不要……」喬燼本能的抓住他的手,慌亂的搖頭,「我……」

  「你還是想和我離婚,是嗎。」陸銜洲仰頭輕笑了下,酸澀從胸腔里冒出來,像是被燒開了的醋亂七八糟的翻滾。

  「不……」喬燼用力搖頭不敢直視他灼灼的目光,「不是,不是這樣的。」

  陸銜洲掐緊他的手臂,逼問他:「那是什麼樣?你用自己的心想一想,你真的不想跟我離婚嗎?」

  喬燼訥訥的看著他,心臟緊縮在一起疼得他連呼吸都快做不到,只能輕輕地一下一下小口喘氣,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他真的不明白陸銜洲為什麼這麼生氣,本能的認錯:「對不起。」

  「我說過,不喜歡從你嘴裡聽見這三個字。」陸銜洲聲音冰冷堅硬,喬燼驚弓之鳥似的看著他,再也不敢張口。

  陸銜洲看著他悶頭掉眼淚,心裡的煩躁像是蘑菇雲一般蒸騰而起,掐緊了手讓自己冷靜。

  這時電話忽然響了,他手一松,低頭看了一眼。

  陸平言。

  他將喬燼從膝上放下來,輕舒了口氣說:「不早了,去睡吧。」

  喬燼明晰的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很差,伸手抹了下眼睛小聲喊他:「師兄,我乖,以後都聽你的你別難過,好不好。」

  陸銜洲抬手給他擦了下眼淚,「對不起,又把你弄哭了,答應過你不凶你的你看我又食言了。」

  喬燼看他臉上的苦笑難受的直搖頭:「沒有,不是。」

  「嗯,去睡吧。」陸銜洲收回手,掃了眼桌上還在響的電話,輕聲說:「出去吧。」

  喬燼心裡發慌,明明他的表情看上去比剛才溫柔多了,但就是覺得他不要自己了,眼淚掉的更凶了,抓著他的手臂搖頭:「我不、不走。」

  「不走想幹什麼呢?」陸銜洲笑了下摸摸他的頭,無奈道:「我要接電話了,出去吧聽話。」

  「不走。」喬燼顧不上擦眼淚,細瘦的指尖攥住陸銜洲的手臂,用力的搖頭,「我不走。」

  陸銜洲:「我給了你很多時間讓你慢慢適應我的陪伴,讓你想清楚自己是不是有一點喜歡我,喬喬,你真的想過嗎?」

  喬燼不懂他說的喜歡是哪種喜歡,急的渾身是汗,信息素不知不覺已經灌滿了整個書房,他要是再聰明一點就好了,一定就能知道陸銜洲想要的是什麼。

  標記。

  喬燼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字,伸手扒開自己的睡衣領口,顫抖著露給陸銜洲,「標記……師兄,給你。」

  陸銜洲看著他低頭顫巍巍的將腺體露給自己,信息素一股股的往他鼻尖沖,不用想也知道他很害怕。

  「喬喬,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陸銜洲伸手將他的手拿開,又幫他理了理睡衣的領口,低聲說:「我不標記你,去睡吧。」

  喬燼更茫然了,帶著哭腔問他:「可是你不是說……」

  「出去吧,我要接電話。」

  「師兄……」

  「聽話。」

  喬燼咬住嘴唇不敢再說話,看著他的表情不知所措,他不是答應標記了嗎,為什麼他看起來更痛苦了。

  喬燼攥緊手,「我、我聽話,師兄你別……別生氣好不好?」

  「嗯,去吧。」-

  陸銜洲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吸了口氣,空氣里還滿是喬燼信息素的氣味,那麼軟那麼乖,卻又那麼狠心。

  電話自動掛斷之後又響了一次,他閉著眼睛沒去接,心裡煩躁的想要不管不顧的占有,讓他哭的更狠,讓他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離開。

  他知道不能。

  他這輩子所求的,從來沒有一件事真正得到,周婉容拿他做嫁進陸家的台階,陸陽暉拿他做挽救陸氏的工具,陸平言拿他做驗證牧霜嵐是否愛他的渠道。

  他應該早已學會不再奢求。

  今天陸平言也被叫過去協助調查,客套的詢問了他和喬燼,又無意說起他有一次在自己那裡買了支筆,不知道用起來是否習慣。

  「他還挺捨得,幾萬塊的一支筆就這麼買了,還是銜洲會伺候人,這麼乖。」

  陸銜洲低頭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遲鈍了點兒,不如霜嵐八面玲瓏心思細膩。」

  兩人之間暗潮洶湧,半晌又各自微笑不再說話。

  陸平言求仁得仁,不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都握緊了牧霜嵐,還有一個屬於他的孩子。

  他向來一無所有,無謂失去-

  「喬燼!」

  喬燼看著快步走過來的霍泰,輕吸了口氣低下頭。

  霍泰額頭上還包著紗布,臉色倒是沒有多難看,一如往常如沐春風的笑容讓他稍有些鬆了口氣。

  「你找我嗎?」

  喬燼看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欣喜,垂下眼從口袋裡拿出他雕刻好的木偶,遞給他說:「那天謝謝你救我,這個送給你。」

  霍泰一怔,從他手裡接過縮小版的木偶,笑了下說:「你給我發微信我還很疑惑,啊其實是驚喜,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不會主動找我呢。其實沒事的,我是alpha嘛擋一下沒問題,你別受傷就好了。」

  喬燼聽見喜歡兩個字本能的皺了下眉,霍泰眼尖的發現了,輕聲問他:「你心情不好嗎?」

  「不是,東西送給你了,再見。」

  霍泰看著他的背影,抬腳追上去和他並肩走,聲音溫柔的問他:「如果有事的話一個人悶在心裡也不是辦法,讓別人幫你想想辦法解決了不是很好嗎?」

  喬燼抿唇,本能的不想把他跟陸銜洲的事情告訴別人,於是再次搖頭。

  「是不是陸銜洲?」

  喬燼腳步一停,霍泰知道自己猜對了,便順著話說:「陸銜洲這樣的人身居高位多年,別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難免陰晴不定不會照顧別人的心情。」

  「他……」喬燼咬了咬唇,低聲說:「他很生氣。」

  霍泰眼見撬開了一條小口子,以退為進道:「你在他面前亂說話了嗎?還是因為我跟你買木偶的事情,他知道了凶你了?」

  喬燼搖搖頭。

  霍泰吃不准他這個搖頭是不知道還是否認,稍稍掂量了下模稜兩可的又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和陸銜洲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認識他的朋友嗎?進去過他的社交圈嗎?他在做的事情你都能理解嗎?」

  喬燼被他問愣了。

  陸銜洲的朋友,他只認識祝川和傅教授,至於他的社交圈和在做的事情,他不能理解更幫不上忙,一直都被他照顧,這麼一想更難受了。

  霍泰繼續道:「你幫不了他,跟他很遠,是嗎?」

  喬燼茫然的抬起頭問他,「那怎麼辦?」

  霍泰看著他迷茫的表情,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臉,卻在碰到的那一刻被他後退了幾步躲開了,忙收回神道歉:「對不起,我看到你臉上有點東西,嚇到你了?」

  喬燼本能排斥霍泰的動作,抿抿唇說:「東西給你了,我走了。」

  霍泰看著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低低笑了聲,陸銜洲顯然不知道這種小傻子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他那種人,估計只會強迫吧-

  距離傅教授婚禮還有一天,地點定在了羅國所以要提前一天過去,寧藍帶著禮服過來接人。

  喬燼已經有三天沒有見到陸銜洲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問她:「寧藍姐姐,師兄最近很忙嗎?」

  寧藍欲言又止的沉默了會,問他:「你跟先生吵架了?」

  喬燼垂下眼,失落的點點頭很快又搖搖頭。

  兩個人之間的事,誰也沒有辦法置喙指點,她伸手指指窗外被機翼劃開的雲層,問他:「漂亮嗎?」

  喬燼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說,只好點頭。

  「可是一會就散了。」寧藍虛虛地晃了下手,說:「我以前看過一本書上面寫,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離合,亦復如斯。可再漂亮的東西都禁不起割裂傷害,哪怕它看上去多麼堅強。」

  喬燼不太確定的問她,「你在說師兄嗎?」

  「我沒有,是你自己代入了他,你心裡是在乎他的,對不對?」

  喬燼腦子裡太亂了,一邊是楊芹耳提面命的交代,十幾年的依賴及親生母親,一邊是陸銜洲,他真的無法抉擇。

  「為什麼師兄最近……」喬燼忍住了話,轉而問她:「他不去傅教授婚禮嗎?」

  寧藍說:「陸先生要去的,他有點事要處理會稍晚一些,讓我先帶你過去。」

  喬燼點點頭,在心裡盤算應該怎麼面對他,從那晚之後他就沒有見過陸銜洲了,不自覺緊張起來-

  婚禮在一處莊園,喬燼跟寧藍來的時候看到傅教授和沈醫生親自在門口迎客,修剪漂亮的草坪上擺好了各種裝飾。

  祝川兩手插兜靠在一邊,眯眼笑著跟一個女人說話,又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朵玫瑰花遞給她,逗她笑得牙不見眼。

  羅國現在還是春天,天空碧藍如洗,空氣也比平洲不知道好了多少,喬燼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心情有些放鬆下來。

  「好看哥哥!」傅令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抱住喬燼撒嬌。

  喬燼被她嚇了一跳,忙穩住身子蹲下來,把懷裡一直抱著的大盒子遞給她:「這個送給你。」

  傅令意暫時還拿不動,傅教授伸手替她接過去,「謝謝,破費了。」

  喬燼搖搖頭,傅教授往他身後看了看,心中有些疑惑卻沒問,倒是祝川過來了,「哎陸銜洲那個老東西呢?」

  作者有話要說:引用: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離合,亦復如斯——《神鵰俠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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