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身都是月


  楊芹被說得啞口無言,蒼白解釋:「我……我不知道他對抑制劑過敏。」

  「你指控我沒有標記喬燼,但是你是怎麼教他的?」陸銜洲眉目冷厲,說出的話也冰冷的很,「你讓他發情期了不要找我,給你打電話?你能幫他做什麼,用抑制劑害死他嗎?」

  「我不是……」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喬燼交給我,你讓他小心不被我標記,就是想著有一天能夠讓他離婚,是嗎?」

  「是,我根本不打算把喬喬嫁給你!」楊芹見再隱瞞也沒意思,索性直說了,「你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能玩的過你一根手指頭嗎?」

  楊芹越說越激動,「你手上沾滿鮮血,你能對喬燼好嗎?要不是喬燼瞞著我簽了婚姻契約書,我根本不會讓他跟你在一起!」

  陸銜洲沒說話,等她說完。

  楊芹倒苦水似的紅了眼睛,「他有自閉症,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眼睛,雖然治療好轉一些可他是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馮玉生跟馮朝恩怎麼對他的,我沒辦法!」

  「他到哪裡都是累贅,他小的時候我帶他東躲西藏到哪兒都是冷眼,除了自己照顧能放心交給誰?交給你嗎?」楊芹抬頭看著眉目冷淡的陸銜洲,控訴似的啞聲質問:「你敢說你沒有一刻厭煩他嗎?!」

  

  陸銜洲淡淡問:「因為厭煩,所以你覺得他是累贅嗎?」

  楊芹聲音一頓,嘲諷似的說:「你二十出頭就接手公司,這輩子恐怕都沒見識過什麼叫人人喊打痛不欲生,你知道我帶著喬燼住在咳一聲就有可能會塌的房子裡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窮到炒菜連油都沒有的地步,連個風扇都買不起,只能用給他扇風趕蚊子的地步嗎?」

  「所以你和馮玉生寧願賣了喬燼,也要保證現在的生活,是嗎?」

  「賣?」楊芹目呲欲裂的瞪著陸銜洲,恨不得咬掉他一塊肉來,「賣?你憑著良心說,有人能夠毀你的婚嗎?如果喬喬不嫁你會怎麼對我們。」

  「你覺得自己沒錯,是嗎?」陸銜洲問他,「我的威脅對你們來說,比喬燼的安全和幸福更加重要。」

  楊芹強詞奪理:「那你如果真的覺得喬燼的幸福更重要,你為什麼不願意跟他離婚?他跟你在一起,能得到的全是你願意給他的,你不愛他了呢,轉手收回你要他怎麼辦,你能給他什麼保證。」

  「你想要什麼保證。」

  「你資產的一半,你敢嗎。」

  陸銜洲點了下頭:「說到重點了,既然你這麼要求了,那我也告訴你,他給我在一起我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一旦離婚,他什麼都拿不到。」

  楊芹攥緊拳,「你不能!」

  「你已經毀了喬燼的半個人生,還想毀掉他另外半個人生嗎?」陸銜洲眼神瞬間冷下來,字字冰冷,「你口口聲聲保護他,下一次他因為抑制劑死在家裡你都不知道。你保護他?你死了呢,讓他跟你一起死?」

  「你!」

  「我?我是他的合法丈夫。而你,我勸你最好老實一點,喬燼信任你依賴你,我不想讓他難過。」

  「你想威脅我?我是他媽媽,難道你還敢不讓我們見面嗎?!還是你想也弄死我?」

  陸銜洲輕笑了聲,「如果我不答應,你覺得你見得到他嗎?」

  「陸銜洲!你簡直!」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既然你當初捨得把他嫁給我,就不該再存著從我手裡奪走的想法。」

  陸銜洲轉過身,冷冷交代:「從今天開始,我不希望喬燼會聽見任何關於離婚的說法,他有丈夫,發情期來了自然有人陪他度過、給他標記,楊女士您覺得呢?」

  「你想強行標記他?」楊芹撲過來抓著他的手臂,撲通一聲跪下來,「我求你,你別標記他,他真的不適合你。」

  她這一跪,路上的行人全都駐足下來。

  「我求求你,他心智不健全又不會討好人,真的不適合你,你放過他吧。我收回剛才的話,不要你一分錢,你放了他。」楊芹淚如雨下的哀求他,看的路人竊竊私語。

  陸銜洲冷漠的看著她,說:「你知道我不吃這一套,你就是現在死在我面前也改變不了什麼。」

  「你果真如此狠心?!」

  陸銜洲說:「狠心?我才要問問你顧及過喬燼的感覺嗎?你覺得我們不合適,那你問過喬燼的意思嗎?他喜不喜歡我?」

  楊芹一愣。

  「你沒有問過他的意思,因為在你的心裡喬燼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你只給他你覺得需要給他的。你覺得我不是什麼好人,就讓他想辦法別被我標記,等著日後離婚。」

  「你覺得他傻,就不該出去惹人不高興,讓他躲在家裡別跟別人相處。你覺得馮玉生和馮朝恩欺負他,只要他乖一些你們母子的處境都會好轉。」

  「你問過喬燼的意思嗎?」

  「他喜歡悶在房間裡不出去嗎?他被人欺負的時候會難過嗎?他想離開自己好不容易喜歡上的丈夫嗎?」

  陸銜洲垂眸看著她,「你一個都不在意,你說我拿喬燼當工具,你又拿他當什麼,累贅?」

  楊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不是……」

  陸銜洲又問她:「上次喬燼因為不想跟別人一起跳舞故意扭傷腳,你帶他去醫院了嗎?」

  「我帶他去醫務室檢查過了!你不要見縫插針的含血噴人!」

  陸銜洲勾出一個冷笑,「醫務室,他是個跳舞的,那雙腳就是他的命,落下病根一輩子就毀了,現在你還覺得你是真的愛他嗎?」

  楊芹被他說得再也忍不住,狼狽的伏地大哭。

  路人聚集的越來越多,還有人拿起手機錄像,陸銜洲給她留最後一絲面子,不再多說的抬腳上了樓。

  **

  新聞持續發酵,社會本身對ega的權益就比較傾斜,婚內冷暴力的行為是堅決不允許的。

  陸銜洲從前新聞也不算好看,縱橫商界手段殘忍,競爭對手死在面前都面不改色。再加上從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在意方芮的那些小動作碰在一起,渣男帽子就扣穩了。

  基因管理局也不能坐視不理,下發了文件表示會徹查,一旦新聞屬實便會強制要求他們離婚。

  第二項,霍泰確實是喬燼打傷的,他有義務也有責任去照顧直到康復。

  事情鬧得太大,陸銜洲也不想瞞著喬燼,便跟他說這件事問他怎麼想。

  喬燼不太確定的問他:「我們會離婚嗎?」

  陸銜洲說:「不會。」

  「可是基因管理局說,如果事情屬實就會要求我們離婚。」他當時是因為基因管理局的要求才娶他,會不會因為這個而不要他。

  「不會,只要喬喬不想離婚,就沒有人可以要求你離開我。」陸銜洲摸摸他的臉,似誘哄的問他:「喬喬想離婚嗎?」

  喬燼用力搖頭,雙手摟住他的腰:「不想!」

  陸銜洲輕笑,這個小傻子,「那咱們就不離婚。」

  至於霍泰。

  「我去照顧他,他是我打傷的,我願意、願意承擔責任。」

  陸銜洲微愣,從一開始嫁給自己的畏畏縮縮到現在勇於承擔責任,喬燼似乎真的成長了一點。

  「沒到那個時候。」陸銜洲低頭親了他一下,「別擔心,交給我。」-

  基因管理局不是那麼好糊弄。

  如果陸銜洲拿不出他沒有婚內冷暴力喬燼的證據,再加上他兩次因為抑制劑過敏而住院的記錄,事態更加糟糕。

  喬燼鼓起勇氣給基因管理局打電話,說自己沒有遭受婚內冷暴力,但卻被對方反過來說交給他們處理,讓他不要害怕。

  新聞越鬧越大,喬燼有個專門用來發木偶的微博,登上去一看也被嚇了一跳,被人扒出來了,有聲援他的,也有罵他的。

  他點掉通知,切到話題里去看,分成兩派。

  一是質疑ega的權益是否真的有保障,另一派則是攻擊陸銜洲,牽扯之前的運毒案,全是支持喬燼離婚的。

  他才不想離婚。

  「叮咚。」

  喬燼點開微信,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還小,徹底標記就有可能懷孕,我不希望毀了他的事業。」

  陸銜洲一早便親自到基因管理局接受專員的調查,態度堪稱誠懇。

  專員根本不信,「沒有徹底標記,那你們有過x生活嗎?」

  「你們這不太像話啊。」陸銜洲手指擱在椅子扶手上,輕笑了聲說:「我說要拒絕你強制讓我結婚,總得給我時間培養感情吧,這小孩兒我還沒追著呢你就讓我跟他上床,禽獸也不能這麼著啊。」

  「少跟我偷換概念啊。」專員瞪了他一眼,知道他這人不好對付,三兩句話就能被繞進去。

  「亂說,我是那樣的人嗎。」陸銜洲換了個姿勢,依然閒適帶笑,「徹底標記這是一輩子的事兒,我倒是不要緊,你總得給人孩子一點時間吧,讓人說你們基因管理局強制專政。」

  「這還怪我們了?」

  「可不是怪你們,這個信息素契合度匹配就是不合理的。」

  專員一抬手打斷他,「你還別說,今天我要給你們做第二次的信息素契合度測試,如果真的出了錯,那喬燼……」

  「啪!」陸銜洲一拍桌子站起來,把專員嚇了一跳,「你干、幹嘛?」

  原本的隨和帶笑變得陰冷異常,「你們基因管理局做事不嚴謹,隨意分配結婚對象,長達半年多都沒有發現出錯,現在卻要求別人為你們的失誤承擔後果,單位是否還有更大漏洞,我想大家都想知道。」

  專員聽出他的威脅,抖了抖肩膀賠笑:「不是,沒那麼嚴重,就說說而已說說而已,我們局長也很關心這次的事情,讓我跟你商討一下怎麼解決。」

  陸銜洲重新坐下來,恢復笑意,「您說。」

  專員抹了把冷汗,這倒霉工作怎麼就甩到他的頭上了。

  「第一,霍泰確實是喬燼打傷的,第一次測試結果顯示他的信息素契合度也確實高於你和喬燼,而且你和喬燼也確實……」

  陸銜洲手機突然響了下,他垂眸看了眼,寧藍發的微博連結。

  微博名:喬燼。

  一張半跪在床上的照片,他穿著寬大的足夠蓋住腿根的襯衫,怯生生的低下頭親wen沉睡的男人,半露的肩膀上有著欲蓋彌彰的紅痕。

  配了幾個字。

  ——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喬喬:我也想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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