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銀河饋贈我


  方芮一愣,手還僵在半空中,喬燼惡狠狠地要撲過去咬她,被陸銜洲眼疾手快的拽回來,冷不防被咬了一口。

  「沒事,沒事的。」陸銜洲沒掙扎,任由著他尖尖的虎牙幾乎陷進皮肉,連眉頭都沒變,只是一遍遍地安撫他:「別怕,我是你的。」

  喬燼的牙齒並沒有鬆開,他感知不到陸銜洲的柔軟關懷,也感覺不到他的疼痛,只是本能的發泄著自己的不安。

  方芮看見陸銜洲的手腕不太自然的腫起,還有被他咬得幾乎出血,擔憂的問:「喬燼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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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銜洲說:「嗯。」

  方芮瞪大眼倒吸了口涼氣,她也知道自閉症是治不好的,最好的狀態大概就是喬燼之前那樣了。

  他會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隨時爆發,陸銜洲要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耐心去陪伴。

  石頭扔進水裡還能砸出波紋,對於自閉症來說,泥牛入海都毫無波瀾,哪怕你做的再多他都不一定能給你回應。

  自閉症天生無法共情,他分辨不出感情和感情之間的不同,丈夫和他自己雕的木偶可能意義是一樣的。

  這麼一想,她眼底忽然浮現出一絲悲憫。

  陸銜洲自然也看出來了,毫不在意地說:「不用,他已經給了我很多東西,哪怕不認識人的時候都會本能的依賴我,足夠了。」

  方芮微怔。

  陸銜洲用空出的那隻手默默喬燼的頭,低聲說:「我的喬喬只是走的慢一點,他不是沒動,他在努力的向我靠近了,對不對小朋友。」

  話音一落,喬燼仿佛有知覺一般鬆開了口。

  陸銜洲低頭看著他笑了下,這麼多天的期待,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是漆黑的只剩空洞和茫然。

  「走了。」

  方芮看著兩人並肩漸行漸遠的背影,攥緊了手裡的文件低低地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陸銜洲。

  喬燼擁有了這樣的他,然而卻無知無覺。

  可見上天是公平的,得到了和沒得到的都先打上一層遺憾的陰影,使完美缺憾-

  陸銜洲被喬燼咬了一口,有點破皮,讓丘斐送了點東西過來隨意處理了下便繼續處理工作。

  寧藍下午過來匯報工作,看見他的手時微微皺了下眉,「又嚴重了?」

  「他比我想像中更沒有安全感,方芮對他來說是很大的危機,看見了就失控。」陸銜洲側頭看了眼還在雕刻的喬燼,停頓了一會說:「想一想,他剛嫁給我那會的怕我根本算不上什麼了。」

  寧藍看他一臉回味的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好不容易得了個寶貝,結果這寶貝比天上星水中月還要難以掌控,上天真是太薄待陸銜洲。

  「對了,標案這兩天會開始最後一輪競標,這是企劃書,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修改的。」

  陸銜洲接過來粗略看了看,隨口問她:「陸氏那邊呢?」

  「他們對這個項目的興趣也很大,其實這個案子我們成功的機率不是很大,咱們公司不算很大,陸氏這塊金字招牌,有點腦子的人也得給陸氏。」寧藍有些憤怒,「不是,這都是些什麼混蛋,一點兒情面都不講?趕盡殺絕一個玩的比一個溜。」

  陸銜洲翻了一頁,聞言笑了下,「不用上火,陸銜洲三個字就是金字招牌。」

  寧藍呼吸一梗,「話是這麼說,但是這誰忍得住,大少坐享其成,當年你辛辛苦苦為了公司奔波看人臉色的時候,他是京城闊少揮金如土,他怎麼沒想過幫你?」

  「寧藍。」

  「幹嘛,我罵爽了再說。」寧藍一翻臉誰也不認,除了陸銜洲她不敢之外就沒有她不敢下嘴的。

  「喬喬可能想叫你。」

  寧藍一句髒話咽回去,回頭溫柔的看著喬燼微笑:「小寶貝什麼事呀?」

  喬燼敵視的看著她,寧藍瞬間明白過來,哦她跟陸銜洲說話的時間太久了,忙道:「我這就出去,別瞪我。」

  寧藍踩著高跟鞋幾乎飛起來出去了還貼心的拉上了門。

  陸銜洲朝喬燼伸出手,「過來。」

  喬燼看著他,好半晌才擱下刻刀和木料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的爬上他的膝蓋坐在他懷裡,眼神落在桌上的水果碗上。

  陸銜洲抱著他,伸手撈過碗,拿了顆葡萄送到他嘴邊,他卻沒張口,反而拽住他的手在被他咬出牙印的地方親了一下。

  「別自責,不疼的。」陸銜洲抽出手把水果遞到他嘴邊哄他吃,邊跟他說話:「我有個朋友,是開陶藝社的,晚上我們吃完飯的話過去看一看?」

  「到時候我就捏一個喬喬出來,你再捏一個我,讓他燒好了咱們放在家裡。」

  「不過我沒有喬喬聰明,肯定沒有你做的好看,你可不許嫌師兄把你捏丑了。」

  喬燼一個個的吃水果,吃到第四個的時候說什麼也不吃了,陸銜洲一下子想起來他剛嫁給自己不久的時候,又乖又軟,看他喝醉了還怯生生的去給他煮醒酒湯。

  那次他說只能吃三個,他多拿了一個想餵給自己,他說不吃,又乖乖的放了回去。

  「現在可以多吃幾個。」陸銜洲遞了一個在他手裡,等他接過去了又說:「我也想吃,喬喬也餵給我嘗嘗?」

  喬燼看著手裡的草莓,到底也沒餵給他,陸銜洲也沒在意,笑了下說:「我是開玩笑的,你自己吃吧,我不愛吃草莓。」

  喬燼茫然的看著他又看看手裡的草莓,無知無覺的釋放著信息素,陸銜洲伸手按住他的腺體。

  信息素需要自行控制,但喬燼現在想要他就立刻要得到,完全不存在控制這一說。

  「要。」

  陸銜洲摸著他的腺體安撫,「喬喬聽話,現在不在家不可以要,回家了再說。」

  喬燼固執的說:「要。」

  陸銜洲耐心解釋:「辦公室的隔音不好,信息素也沒法有效隔離,在這裡很危險。」

  「要。」喬燼完全聽不進去,方芮讓他心裡有了危機感,本能的覺得只有兩人結合,陸銜洲在他裡面才能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陸銜洲知道跟他講道理完全說不通,但在心底還是存了一絲幻想,喬燼能突然恢復意識,喊他師兄,害羞的埋在他懷裡臉紅求饒。

  他雖然喜歡這樣會捍衛自己主權、坦蕩說出自己需求的喬燼,但這樣的他卻沒有了判斷力,只是本能罷了。

  他不介意喬燼的任何樣子,但他希望喬燼能真正知道自己的感情,而不是被情慾驅使的本能-

  喬燼生日當天,陸銜洲特地帶他去取了那天燒制的陶俑。

  大概是偶雕刻的多了,這類東西都做的很好,他捏的喬燼亂七八糟,結果喬燼捏的他倒是栩栩如生。

  他帶著喬燼親手在底座上寫了一個燼字,指著陶俑跟他說:「你看,陸銜洲被刻上了喬燼的名字,現在他是屬於喬燼的了。」

  喬燼很開心的抱著陶俑不撒手,上了車都還捨不得放下。

  陸銜洲開著車,空出手拍了拍他的頭,其實他半年前就開始想給喬燼過生日了。

  就在喬燼送他那支筆之後。

  他想了半年,要給喬燼一個什麼樣盛大的生日,補他一個成人禮,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夠完美,但到了臨頭他發現那些都無法開展。

  喬燼很黏他,比他正常的時候要黏人的多,而且他仿佛有些沉迷x事,陸青岩說那是他的本能,人都喜歡能讓自己快樂的事情。

  他現在不會控制信息素,冒的太多就能把自己弄到一個偽發情的狀態,想要他是正常的。

  「喬喬,待會想去做什麼?」陸銜洲隨口問,也沒指望他會回答。

  「聽說最近有個木偶劇團來表演,開了一個展會,上面有很多木偶,去不去看?」喬燼沒說話,但陸銜洲的手機響了。

  寧藍打電話來說喬震驊想見見喬燼,也想見見他。

  陸銜洲莫名其妙半晌,沒什麼好臉色的說:「見我做什麼?是想跟我敘敘舊還是想讓我叫他一聲岳父?讓他安心等死。」

  寧藍那邊也並不待見喬震驊,但想了想還是勸道:「上次我去告訴他楊芹死了的消息他就不太正常,我覺得他可能知道點什麼,您說會不會是他跟楊芹合謀策劃的什麼?」

  「行。」陸銜洲在路口調轉車頭,說:「既然他想見,我就帶喬燼去見見他,這兩口子拿兒子當報復工具,我就給他看看這個工具現在是不是他滿意的狀態。」

  喬燼手指幾不可察的哆嗦了下,過了會又在陶俑的臉上指指點點,一滴眼淚「噗」的掉在陶俑的臉上。

  陸銜洲聽見不太正常的呼吸聲,側過頭一看喬燼低著頭,忙伸手挑了下他下巴,「怎麼哭了?」

  他最近脾氣反覆特別大,陸銜洲一時也吃不准他怎麼了,伸手給他擦了擦眼淚,「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喬燼低下頭,過了幾秒忽然發狂似的開始拔自己的戒指,因為不得其法弄得手指通紅,他婚後胖了一點,戒指也不是那麼好拿下來。

  「喬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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