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身蠻力氣沒使對地方
那堆衣裳不知多久沒洗過,黑的黑黃的黃,隔得老遠都聞到一股騷氣。
陳嬌嬌漂亮的臉當時就皺了起來,看了眼蕭礪,幸好這個男人還算乾淨,屋裡沒什麼別的味道,不然她連腳指頭都不會讓他碰一下!
春喜猝不及防被熏了一大下,連忙護著盆里的衣裳躲開,「幹什麼呢?沒看見我還在洗嗎?」
她是陳家的丫鬟,又不是蕭家的,憑什麼給他們洗這堆臭衣裳。
大肚子的女人看向陳嬌嬌,眼裡有兩分倨傲,「二嫂,你嫁到我們家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你的丫鬟這麼不知禮數,你就不打算管管?」
陳嬌嬌用帕子在面前甩了甩,聲音客氣道:「你是三弟妹?弟妹,瞧你這話說得,春喜是我爹娘買的丫鬟,又不是我買的,再說了,你丟這麼多衣裳,嚇到她了,她平日還是很懂禮數的。」
說著,陳嬌嬌對春喜道:「你去一邊洗,擋著我弟妹的位置了,咱們給她讓讓就是了,下次記得客氣些,我弟妹還大著肚子呢,要是衝撞了你看我教不教訓你。」
春喜端著盆站起來,「小姐教訓的是,奴婢下次不敢了。」
說著,她移了個位置,繼續洗衣裳。
李翠柳被陳嬌嬌這一番話說得心裡極舒服,暗道這個商戶女還挺懂規矩。
她清了清嗓子,「行,那這次我就不計較了,奴婢就是奴婢,一點都沒法和主子比,待會兒記得把我的衣裳洗了!」
春喜看陳嬌嬌,陳嬌嬌笑了笑,「春喜,你先去把我的嫁妝箱子收拾出來,把我爹娘給我裝的被褥都拿出來曬曬。」
春喜:「都聽小姐的。」
李翠柳不高興,「二嫂,我的衣裳還沒洗呢。」
陳嬌嬌裝作聽不懂,「弟妹,位置不是給你騰出來了嗎,你洗就是了,需不需要我給你端個板凳。」
女人家說話,男人們不好插嘴,蕭楊和蕭保拿了鐮刀出門割麥子。
蕭礪看了眼陳嬌嬌,見她不像是會受欺負的樣子,便也跟著出門了。
王春燕對蕭平,「你給你爹他們送早飯去。」
王春燕一邊往碗裡舀粥,一邊看陳嬌嬌和李翠柳,心想,看來這個弟妹也不是好欺負的。
李翠柳氣笑了,她開始擺架子,「二嫂,我的意思是讓你丫鬟給我把衣裳洗了,你哪裡沒聽懂?難不成你還想我大著肚子洗衣裳?」
陳嬌嬌自小幫著父母打理鋪子,形形色色的客人見多了,才不會被李翠柳的話嚇唬到。
她客氣道:「行,我這就去把三弟叫回來給你洗衣裳,你大著肚子的確不方便。」
在廚房的王春燕差點笑出聲來。
李翠柳看著陳嬌嬌那張臉,嗤笑道:「真不愧是最低賤的商戶女,就是油嘴滑舌。」
春喜皺眉,陳嬌嬌卻覺得無所謂,轉身回房拿了一個小包裹出來。
「大嫂,這是我送你的見面禮,是麗人閣新出的潤膚膏,夏日塗了也不黏膩,還有這是給兩個孩子的一些小零嘴,大嫂你可別嫌棄啊。」
王春燕連忙擦了手來拿,瞥了眼外面張望的李翠柳,大聲道:「不嫌棄,這些東西都貴呢,你送了我都不好意思收,日後家裡有事你只管喊我,我能搭手的都給你幫忙。」
陳嬌嬌嘴甜道:「大嫂你操持這個家辛苦了,是大嫂有事喊我,我給大嫂幫忙才對,現在娘也是大哥大嫂在照顧,大嫂是我們家的功臣,我要向大嫂學習呢。」
王春燕被她哄得合不攏嘴,「都是一家人,不說這種見外的話,來,我給你盛粥,你喝稠的還是稀的?」
「稀點就好,我早上一般都不餓呢。」
陳嬌嬌哄好了王春燕,端著碗到院子喝粥。
李翠柳見她沒打算給自己送禮,登時更氣了,一個新進門的商戶女還敢給她甩臉子,真是沒大沒小。
她捂著肚子,開始叫喚起來,只是家裡男人都不在,王春燕被陳嬌嬌收買了,只當做沒聽見,在廚房叮叮噹噹鏟那兩勺稀粥。
陳嬌嬌躲回了屋子裡,懶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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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礪割了一畝地的麥子,才直起身擦了把汗。
一旁的蕭楊和蕭保兩個人一起還沒割完半畝地,就已經累得受不了了。
蕭楊道:「太熱了,回去吃了飯下午再來吧。」
蕭保點頭,「走吧走吧,下午要二哥早點來,他動作快,一個人頂我們三四個,他早點來收麥子就行了。」
蕭礪沒什麼意見,將鐮刀收起來了,將沒用完的草捆子堆到一起,然後落在最後面走。
蕭保見他渾身上下都淌著熱汗,不由得在心裡笑,這憨貨昨晚才成親,早上還這麼賣力氣,不會不行吧,不然咋可能還有力氣一個人割一畝地的麥子。
蕭礪沒戴草帽,被太陽直晃晃曬著,一身緊實的肉越發扎眼。
蕭楊將水壺全給他拿,叮囑道:「你吃完飯就來,咱們今天把最後的三畝地都收了,等賣完麥子,就帶娘再去看大夫。」
「好,」蕭礪接過他的鐮刀,「也給我拿吧。」
蕭楊對這個只知道悶頭幹活的弟弟滿意得不得了,「行。」
他拍了拍蕭礪寬厚的肩膀,給他上眼水,「你現在娶妻了,不比從前,你媳婦又有個有錢的娘家,你日後是要過好日子的,但不能忘了咱們娘,娘苦了一輩子,你被徵兵征走的那幾年娘日日夜夜哭,眼睛都快哭瞎了,身體才落下了病根,折壽了十幾年,你不管以後怎麼樣,都一定要孝順娘,記住了嗎?」
提起還在昏迷的娘,蕭礪也紅了眼眶,「大哥,我都知道的。」
蕭保也在一旁道:「二哥,爹為了給娘籌治病的錢,已經在外面幹了一年的活了,依我看,等月尾爹回來後就讓爹在家裡,你多干點活,讓爹也享享清福。」
「我農閒時就去碼頭搬貨,」蕭礪喝了口水,「爹年紀大了,再讓爹去干苦力是我們做兒子的不孝。」
蕭楊嘆氣,「要不是娘還需要我和你大嫂照顧,我也去碼頭了,一天能掙二三十文呢。」
蕭保道:「是啊,我媳婦馬上就要生了,不然我也去。」
他們兩人都有苦衷,蕭礪知道不怪他們,沒有說什麼,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力氣,能給家裡掙點。
蕭楊和蕭保給蕭礪上完眼水便快步往前走了,他們早上只吃了粥都要餓死了。
路上還有一個方向回村的村里人,都是要回去吃晌午飯的。
有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過來,對蕭礪笑著露出一口大黑牙,「蕭老二,恭喜你啊,娶了一個好媳婦。」
男人是住在村頭的老光棍,沒兒沒女,以前有個媳婦也被打跑了,昨天沒來吃酒席,但跟著人群跟了好久,知道陳嬌嬌生得極美。
蕭礪點頭,「胡三叔,多謝。」
「不謝,」胡老三和他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你聽胡三叔說,一定要對媳婦好,我就是年輕時候不懂事,將媳婦得罪了,現在才一直孤家寡人。」
他說的話沒錯,蕭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聽說你媳婦是鎮上陳記米鋪的閨女,咱們村可是有好多人賣米都是去他家賣,你老丈人可不得了啊。」
胡三叔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閒話,蕭礪都聽著,偶爾答兩句。
看他這老實樣,胡三叔心裡又嫉又羨,這憨貨怎麼就有這麼好的福氣,要是他媳婦有錢又美,他絕對不動手。
已經快要到村子裡了,胡三叔忍不住道:「你媳婦的滋味不錯吧,我聽說她和別人好了好幾年,雖然比不得雛兒,但應該很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