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們的人生,誰來交代?
可能是有蕭礪陪著說話,陳嬌嬌覺得一個半時辰的路也很短暫了。
「你去靜安寺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現在靜安寺還是照常嗎?他們怎麼能一點都不受影響?」
「或許是因為他們有恃無恐吧,」蕭礪道,「他們的信眾太多了,偏偏我們不能把那件事抖出去。」
「是啊,」陳嬌嬌有些鬱悶,想起潘老太說的話,她又道,「但是我聽那村裡的人說靜安寺附近原來是土匪窩,我們報官說有潛藏的土匪行不行?」
說著,蕭礪還沒表態,她自言自語地道:「也不行……要是那群和尚想魚死網破怎麼辦,唉,好難啊,都怪我們太善良了。」
見她苦著臉趴進自己懷裡,蕭礪眼底全是柔色,「對,就是因為你太善良了,所以才總束手束腳。」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就是呀,」陳嬌嬌苦惱地想,「趙夫人馬上就要生了,還有那些求子的女子……靜安寺的人真是一群畜生!連畜生都不如!」
陳嬌嬌氣得不行,但手摸著蕭礪的腰,心情又好了點,雖然這世上畜生很多,但是她相公身段真好,腰真結實。
蕭礪任由她摸了會兒,忽然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來,還沒等陳嬌嬌反應過來,他就吻了上來。
陳嬌嬌臉紅了一下,然後乖乖閉起眼,任由他親吻。
路還很長,但蕭礪沒越界,只親了親她,然後將她摟在懷裡,閉眼休息。
陳嬌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嘴角也揚起了甜蜜的笑意。
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下,陳嬌嬌再次來到這個山腳下的時候,看著高高的山,她還是忍不住一陣唏噓,差一點兒她就要被困在這裡了。
不過困也不會困很久的,陳嬌嬌相信蕭礪一定會找到她。
想到這裡,陳嬌嬌將手放進了蕭礪的手掌心裡。
因為山上有犯人,上山的路都被看守了起來,蕭礪表明身份和來意後才被放進去。
上山全是坡,但比起那日下山的路而言,陳嬌嬌卻覺得很輕鬆。
也是白日,陳嬌嬌才發現路很窄,也沒有護欄,很危險,就算白日都不能輕易踏上來,她突然開始佩服那晚不顧一切的自己。
她真是勇敢啊。
「累嗎?」蕭礪問道,「我背你。」
「不累,」陳嬌嬌感覺自己特別有精神,「我一點兒都不累!」
蕭礪笑了笑,「好。」
因為京兆尹只是協同破案,主要負責這裡事務的事當地縣的縣令。
陳嬌嬌和蕭礪來的時候,他像是剛看完登記的名冊,臉色黑如鍋底。
「范縣令,這是發現什麼了?」陳嬌嬌很自來熟地打招呼。
見是他們,范縣令的臉色稍微好了點,「我發現被拐來的女子遠不止山上的這些,大部分都被轉賣到了別處,還有些已經……唉!」
剩下的話他不必說完,陳嬌嬌和蕭礪也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他們全招了嗎?」
「沒交代全,他們怕加重刑罰,都藏著掖著,但無論怎麼藏,都是死罪難免了!」范縣令道,「現在習家三兄妹都被分開關押審訊,你們來是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陳嬌嬌不好意思地笑笑,「您知道的,我被關在這裡很久,心裡有口惡氣,就想看看欺負我的人現在都怎麼樣了。」
范縣令明白了,「他們都被關在最東邊那間屋子裡,你去就行,等雨停了他們就會被轉送進縣衙。」
陳嬌嬌道過謝,想起什麼,「是所有人嗎,還是說只買過女子的人被關在那兒?」
范縣令放下手中的認罪書,耐心道:「這裡的人都有罪,他們雖然大部分沒直接參與拐賣,卻知情不報,也是重罪,被關在一起,只有十歲以下的孩童和一個心智不全的人關在另一處。」
陳嬌嬌大概明白了,「多謝您,我去看看就回。」
「去吧,沒有你和蕭中衛,我也不知道管轄的縣範圍內還有這麼一樁案子,」范縣令嘆了口氣,「是我和縣裡的百姓要謝謝你們才對。」
陳嬌嬌也不再耽誤范縣令務工,和蕭礪去了最東邊的屋子。
最東邊是村長家,村里人本來就不多,大概二三十個人被關在一起,看見陳嬌嬌來,臉上都又是恨又是怕。
陳嬌嬌的目光從一個個熟悉的人臉上掠過,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定在了潘老太身上。
潘老太本就不年輕了,經歷了這件事,兩日間像是又蒼老了數十歲。
她只抬頭看了陳嬌嬌一眼便低下了腦袋,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了一般。
忽然,有哭聲傳來,陳嬌嬌看去,只見是黃秀秀。
黃秀秀灰頭土臉的,她憎恨地盯著陳嬌嬌,「我沒有害過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這輩子全部被你毀了。」
牛大嬸也哭著開口,「你不是人啊,我還殺雞宰兔子給你吃,你卻帶著官兵來抓我們,你對得起我們嗎?」
說這種話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叫嚷著自己無罪,或者是他們不該被這麼對待。
但是他們無罪嗎?
陳嬌嬌冷笑一聲,「你們哪來的這麼冠冕堂皇的說辭?你們無罪?你們當然有罪!」
「明明看著習家兄妹壞事做盡,不僅不阻攔,反而還助紂為虐,在他們手裡買那些無辜的女子,替買女子的人家守著下山的路,你們這是知情不報,是幫凶,最低要打三十大板,被關三年的!」
「可是所有人都這樣啊,」黃秀秀不服氣,「大家都這樣,憑什麼說我們是錯的?」
「你口中的大家是指哪些人?村裡的這幾十人嗎?」陳嬌嬌看她,只覺得她好愚蠢,「全國上下有萬萬人,萬萬人都不做的事情,你們這幾十人都做,便是對的?」
黃秀秀聽不懂,她快瘋了,她一直叫嚷著自己無罪,連帶著村里其他人也情緒激動,要不是有人守著,怕是要上來把陳嬌嬌撕成碎片一樣。
陳嬌嬌沒有多待,而是轉身離開。
「你等等,」潘老太開口,「冬生沒害過你,他難道也有罪?」
陳嬌嬌不語,走出了這道門。
有沒有罪不是她來判的,她只知道,這群人必須要得到該有的懲罰,不然這麼多女子的青春、清白、性命,她們的人生,誰又來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