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把小皇帝拐回清河縣
「主子,前面有馬車!」
胡為忠指著官道旁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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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有救了,快把馬車趕走!」
一名二十多歲的男人抬頭看去,立刻帶著眾人趕到近前。
幾名護衛掀開車簾,檢查過車廂,便要套上散落在旁邊的馬匹。
「動作快些。」
「北狄的探馬隨時可能追來。」
男人剛準備登車,四周草叢裡站起十幾名柳家護院。
張遠提刀擋住官道。
「車是我的。」
「誰敢趕走,先問問我手裡的刀。」
準備套馬的護衛紛紛拔出兵器。
柳成山被兩名護院護在後面,臉色很不好看。
「我們把車放在這裡,就是想看看誰敢偷。」
「你們連人都不找,直接牽馬套車,這是借嗎?」
胡為忠張開雙臂,攔到年輕男人面前。
「放肆!」
「你知道這位是……」
「老胡!」
男人打斷他的話,抬手示意護衛收起兵器。
張遠看向這群人。
二十多個女人衣裙名貴,縱然滿身塵土,行走時仍有婢女攙扶。
五十多個男人中,有內侍、隨從和幾名文士。
最外面的四十人帶著刀,甲衣雖然已經脫去,腰間和手腕處卻留著長年披甲的印痕。
這絕不是什麼普通商隊。
男人上前半步。
「這位兄台,我們是從京城逃出來的商人。」
「北狄攻破京城後,我們一路被騎兵追趕,馬匹和車輛全丟了。」
「方才看見馬車旁邊沒人,這才想借用。」
「若有冒犯,我願賠償。」
胡為忠急得看向後方。
「主……公子,咱們不能耽誤。」
「閉嘴。」
男人制止了他,又看向張遠。
「馬車既然有主,我們不用便是。」
張遠的目光落在他腰間。
那塊白玉佩雕著龍鳳紋章,邊緣還鑲著金絲。
大雍律法規定,民間不得擅用龍紋。
即便是皇親國戚,也只能使用蟒紋。
龍鳳同佩,只有皇帝和得到特許之人才能使用。
再看胡為忠沒有鬍鬚的臉,以及那群護衛下意識護住男人的動作,張遠已經猜出了幾分。
京城剛破,皇帝帶著百官逃亡。
眼前這個自稱商人的年輕人,十有八九就是逃出來的小皇帝。
自己還真是好命啊!
張遠把刀收回刀鞘。
「誤會說開就行。」
「你們應該幾天沒吃過熱飯了吧?」
男人看了眼身後的女人和隨從,遲疑片刻後拱手。
「多謝兄台。」
「這一路奔波,確實粒米未進!」
話音落下,他那肚子就很配合的響了起來。
張遠直接讓人重新點燃篝火,又將剩下的饅頭、肉乾和米糧取了出來。
「都先吃點吧,出來逃難都不容易。」
眾人餓得厲害,卻沒有爭搶。
幾名護衛先檢查食物,確認沒有問題,才把第一碗米粥送到年輕男人手裡。
男人沒有喝,又遞給身後一名年長婦人。
「母親先用。」
婦人接過米粥,眼眶微紅。
「你是一家之主,不能壞了規矩。」
胡為忠也湊過來,「公子先吃,老夫人這裡還有。」
張遠坐到篝火另一側,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逃命途中還一口一個規矩,這家人平時被伺候慣了。
他遞給男人一塊烤熱的饅頭。
「兄弟怎麼稱呼?」
「我叫龍明。」
男人接過饅頭,指向胡為忠。
「這是家僕胡為忠。」
「其他人都是家眷和護院。」
「龍兄,京城到底怎麼樣了?」
龍明握著饅頭,沉默片刻,才將一路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北狄大軍從三處南下,京城守軍還沒來得及集結,北城門便被內應打開。
皇宮、官署和糧倉相繼失守。
天子帶著百官撤離,途中又遭遇北狄騎兵,逃亡的人被衝散成十幾股。
北方數州已經淪陷,百姓只能拖家帶口往南走。
龍明說到那些來不及逃走的百姓時,眼眶逐漸發紅。
「守邊的將領吃空餉,京城裡的官員還在爭權。」
「北狄人殺進來時,他們跑得比百姓更快。」
「這樣的朝廷,實在愧對天下人。」
胡為忠臉色一變。
「公子,慎言。」
龍明擺了擺手,又看向張遠。
「張兄原本要去哪裡?」
「京城。」
「京城已經成了北狄人的地方,你去那裡做什麼?」
「買官。」
張遠把柳如煙借給自己的三十萬兩銀票取出一張。
「銀子都帶來了,還沒交給吏部,京城先沒了。」
胡為忠看著銀票,表情有些古怪。
「這個時候,你還想著當官?」
「正因為亂了,才更需要官身。」
張遠把銀票收回,「有官身,可以招人,可以守住自己的產業,也能保護身邊的百姓。」
「京城丟了,不代表天下就沒了。」
「只要人還在,總能把失去的地方打回來。」
龍明盯著他,「你認為北狄能被趕出去?」
「能。」
「靠什麼?」
「糧食、兵器、能打仗的人,還有一個願意擔責任的皇帝。」
胡為忠的手抖了一下,立刻低頭整理衣袖。
張遠則是突然問道,「兄弟,你們從京城跑出來,知不知道杜家怎麼樣了?」
「你還認識杜家的人?」
張遠說道:「有點淵源,他們跑出來了嗎?」
龍明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饅頭。
「不知道,當時京城太亂了,人人皆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別人?」
聞言,張遠的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杜明玉那大美妞,自己還沒占夠便宜呢。
要是出了事兒,自己可虧大了。
更別說她身邊還有個自己的小妾阿朱。
想到這,張遠心裡開始忐忑了起來。
片刻後,龍明突然問道:「京城是不能去了,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回清河縣。」
張遠想了想,說道:「你們若沒有去處,可以先跟我回去。」
胡為忠看向身後幾十人。
「這麼多人,你養得起嗎?」
柳成山也把張遠拉到一旁。
「你數過沒有?」
「七十多人,光吃飯一天便要多少糧?」
「清河縣現在還有譚家盯著,你帶著這麼多人回去,不怕把自己家底吃空?」
張遠指向那些護衛。
「四十個能打的男人,正好替煤場看守礦山。」
「剩下的人也能做飯、管帳、運貨。」
「人只要肯幹活,還能把自己餓死?」
龍明站了起來。
「張兄真願意收留我們?」
「願意。」
「清河縣比不上京城,但有飯吃,有屋住,還有事情做。」
張遠看著龍明腰間的龍鳳玉佩,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煤場缺人,村里缺護衛,他更缺一個能壓住各地官員的身份。
若眼前這個龍明真是大雍天子,那這哪是七十多張吃飯的嘴?
這分明是一座會走路的金山。
他這次京城沒去成,反而撿到了一場天大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