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與人獨處也沒這麼難受
要和初次見面沒多久的人在封閉的空間待上起碼十分鐘，溫念其實是畏懼的，但云霧裡的態度這麼溫和，對他也是這麼有禮貌，「好……好……」
不由自主地，他跟著對方上了電梯。
到了地下車庫，雲霧裡主動接過溫念手中的袋子放在後排，「後備箱有我的行李，只能放後排了。」
其實放後備箱也能塞下，但云霧裡就是把東西放在了後排，果然瞧見了站在原地的溫念十分為難的神情，這樣的話，他不就只能坐副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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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裡沒什麼惡意，她就喜歡幹這種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親自給溫念拉開副駕的車門，雲霧裡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望向對方，「怎麼站著呢？」
怎麼能辜負對方一番好心，溫念咬了咬牙，心一橫坐上了副駕。
他一臉赴死的決絕神情，雲霧裡暗自偷笑了一下，真是有趣。
雲霧裡也上了車，溫念正襟危坐的樣子，緊張到不像在坐車，像坐在炸彈上，還是隨時都會爆炸的那種。
雲霧裡眉眼彎彎，本就輕微上揚的嘴角更是笑意漸濃，她動作自然地湊了過去，溫念嚇得呼吸都快停滯，整個人呆在原地。
「安全帶。」說著雲霧裡伸手扯過了安全帶給溫念繫上。
溫念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終於敢呼吸，原來……是安全帶啊，對方突然地靠近，差點把他嚇死。
「你下次買東西可以叫我一起，有車方便些。」雲霧裡是個擅長和人打交道的人，這種舉手之勞的事，她從來不介意。
「呃……」和雲霧裡兩人單獨相處就足夠溫念大腦宕機，還要思考對方說了什麼做出回應實在是需要時間。
應該，對方也只是客套一下吧，畢竟誰會想和他這種人一起出門，「不麻煩了。」
「不麻煩啊。」雲霧裡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的反應，「我下班回來也是順路。」
不過考慮到溫念的情況特殊，雲霧裡特地補充了一句，「啊，也不強求，你不想就算了。」
她留有餘地的說法，溫念反而不想拒絕了。
「……可以。」
到了家門口，溫念逃也似的下了車。
其實和雲霧裡這一路上還挺融洽，她言語間很會引導，就算是溫念這種交往有障礙的人也能回應幾句，還不會有負擔。
但越發現雲霧裡的好，溫念心中越發自慚形穢。
拎著自己買的東西，溫念站在門口躊躇著，要不要幫雲霧裡搬一下東西，整個後備廂都裝滿了應該很多吧，可她會不會介意自己碰到她的東西。
溫念還在猶豫的時候，雲霧裡停好了車自己打開了後備箱，拿出了不大的行李箱。
現在是夏天，她就帶了一床輕薄的被褥，收拾的衣服也不占地方。
溫念扒著門，露著半邊臉偷瞧著對方，東西不多啊，是打算分幾次拿嗎？果然還是應該幫一下。
雲霧裡拎著箱子走了進來，溫念趕緊縮了進去，整個人鑽進了一旁的廚房。
「……」想要說可以幫忙，可這種主動的話，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說過，死活也開不了口。
既然他都躲了起來，雲霧裡也不會去打擾別人，「我先上樓了。」
簡單地和溫念打了個招呼，雲霧裡拎著自己的東西上了樓。
等到腳步聲消失，樓上傳來了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溫念才敢從廚房探出身子。
她人真好，自己這麼躲著也不生氣，和自己說了一聲再上去。
溫念摘下口罩，順手放在了門口的柜子上，正準備換鞋，打開鞋櫃，瞥見了雲霧裡換下的鞋子。
精緻小巧的圓頭高跟放在鞋櫃最下面那層，正是她剛才穿的那雙。
生活化的細節無一不在提醒溫念現在是在和別人同住，他趕緊拎起自己放在中層的鞋子，全部放在了鞋櫃的另一側，和雲霧裡的那雙鞋隔了個對角線。
這麼外貌出眾又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小姐，溫念只覺得能和她待在一間房裡都是上天垂憐，他恨不得把自己存在的氣息削減到最弱，唯恐有什麼讓她覺得冒犯。
隔音效果很好的樓層無從得知雲霧裡在做什麼，連腳步聲都聽不見，情不自禁地，溫念在想，她現在在做什麼呢？
深呼吸了一口氣，溫念搖了搖頭，那都不是自己該考慮的事，能有這樣的片刻相處，就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強自鎮定，溫念走進了廚房，把買的食材處理好之後放冰箱，碗筷也分門別類地放好，沉浸在自己的事裡面，他又回到了之前最平常的放空狀態。
什麼都不用去想，像是循著本能一樣，收拾好之後開始做飯，然後把東西咽下去，溫念像是一具空殼一般，麻木地嚼著口中的東西，也沒有很在乎吃進去了什麼。
「你還會做飯啊。」玄關傳來了雲霧裡悅耳的嗓音，她似乎要出門，路過溫念，隨口打了個招呼。
「唔……咳咳……咳……」完全走神的溫念根本沒注意到下來的雲霧裡，突然聽見對方的聲音，吞咽的動作出了岔子，噎得他不停咳嗽。
溫念一邊咳嗽一邊下意識地低下了頭，總是在對方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做出失禮的反應，不知道會不會讓她覺得不喜歡。
他正忐忑的時候，「哈……」雲霧裡十分明顯地笑出了聲，聽起來似乎有想控制，但沒忍住。
溫念愣在原地，那不是什麼嘲笑他的表現，倒像是……友善的，被自己逗樂了的表情。
「抱歉抱歉。」雲霧裡立刻收斂了笑容，怕這位敏感的房東誤解，「你似乎總是對我和你說話反應很大。」
溫念的心緒重新變得不安起來，那是討厭的意思嗎？
「挺有趣的。」雲霧裡說完打開了房門，直到關門聲響起，溫念依舊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有趣？他嗎？
從小到大隻被沉悶、孤僻、冷淡、一言不發形容的他，也會有被人說有趣的時候。
「叮。」手機收到了新消息的提示音，雲霧裡點開了對話框，是溫念發的消息。
「大門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