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真好」
坐上了車，溫念依舊在走神，這已經是他下意識的反應，遇到了什麼不想面對的事，放空大腦會輕鬆很多。
雲霧裡蹭了過來，溫念條件反射一般拽住了安全帶，他忘記系安全帶了，她又是來給自己系上的吧。
可雲霧裡沒有動作，她只是貼過來了一點，側頭望向對方，像是在思考，終於，她開了口，「不開心？」
不開心？誰？溫念回過了神，確認雲霧裡問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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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為什麼她還……
雲霧裡確實比較敏銳，但話又說回來了，溫念在旁邊家裡有人去世一樣死氣沉沉，很難讓人注意不到。
他並不是一個會掩飾自己情緒的人，相反，他的情緒波動十分明顯。
「……」無言的緘默。
雲霧裡不動聲色地拉遠自己和溫念的距離，忘記了房東為人內向，說不定自己這樣的詢問很冒昧呢。
才坐穩，雲霧裡聽見了對方小聲的啜泣。
溫念摘了口罩，漂亮的臉上滿是淚痕，本來沒想在雲霧裡面前這麼失態的，可是他忍不住。
雲霧裡趕緊遞了紙巾過去，「怎麼了？」
溫念握住紙巾，語氣哽咽，雲霧裡會察覺他不開心，會在意這一點關心他，他很感動，但十分不出色的表達能力，到最後說出口的只能是，「……你真好。」
溫念低聲地呢喃，像是自語一樣的語氣。
雲霧裡優秀到聽夠了誇獎，但這樣出自真心的誇讚，也是少見，她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少見的臉紅。
「回去了。」
到了家之後，雲霧裡換完鞋準備上樓，才走到拐角處，總覺得身後陰惻惻的，下意識地回頭，只有背對著自己的溫念。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雲霧裡搖了搖頭，轉身繼續上樓。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樓拐角，連腳步聲都聽不見，溫念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陰沉隱秘的視線，趁著對方不注意的時候，一路尾隨到對方消失才戀戀不捨的收回來。
溫念心不在焉的擺弄著買回來的食材，過長的劉海有些遮住眼眸，擋住了他過於熱切的視線，只能聽見他口中小聲的，連綿不斷的輕聲低語，「……她真好。」
雲霧裡把監控的聲音調到最大，依舊無法聽清對方的話音，但確實不是錯覺吧。
監控回放清楚的映出了溫念的視線是如何在她轉身之際如影隨形。
被人喜歡，被人愛慕，被人加注過於沉重的感情，對於雲霧裡來說都是很尋常的事。
倒不如說得到太多愛的情況下，她的感情觀也隨之扭曲，不是特別過火的表達，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翻一下垃圾，背後偷窺，對她來說，也就那樣吧。
收拾好了買回來的東西，溫念進了廚房。
平常這個點他應該已經吃完了飯，躲進了自己房間，但今天因為買東西回來的有點晚，而且，溫念的目光轉向緊閉的大門。
雲霧裡也沒有吃飯，還沒有叫外賣。
這麼說的話，溫念打開了冰箱，是個好機會啊！做好了可以順理成章的邀請對方。
廚房裡響起了鍋碗瓢盆的熱鬧聲響，溫念用著比平時快很多的速度，「叮咚。」一陣忙碌中，門鈴聲不適時的響起。
「邦！」案板上本來要切成漂亮形狀的胡蘿蔔被攔腰斬斷，都快自己，做得這麼慢！
溫念還在自怨自艾之際，雲霧裡已經下了樓。
打開門拿了外賣，她注意到了廚房裡的動靜。
明顯不是一人份的食材，還有背對著她一直抖個不停的溫念，被自己氣的，恨自己不能做得再快一點。
「嗯？」雲霧裡是個聰明人，稍一反應就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哎呀。」她故意抬高的聲調，「老闆給我裝錯了，這個不是我想吃的。」
一直偷偷注意這邊的溫念停止了顫抖，這種時候，是說和自己一起吃飯的好時機，只要轉過身，說出這句話就可以了！
只要……只要……
雲霧裡站在原地，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溫念的心理建設做完了沒，她已經等了快兩分鐘了，
等得太久，雲霧裡往旁邊挪動了一小步，溫念還以為她要走，就算再有千般膽怯，也立刻轉過了身。
「等……吃東西的話，要不要……啊！」
溫念立刻轉了回去，口中語無倫次，「抱歉……我不知道……」
雲霧裡像是才洗完澡，只穿著家居的睡裙，長捲髮的末尾還有點殘留的濕意，在裙子上留下了輕微的水漬。
並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睡裙的長度過了膝蓋，寬鬆舒適的款式也沒有露出什麼不應該的，只是那些帶著水漬的地方有些緊貼肌膚，但也完全沒什麼大不了。
但就算是這樣的程度，對於溫念來說都有些過了。
睡衣這種東西，算是私人物品吧，就這樣被他看見，真的可以嗎？
還真是純情的反應，雲霧裡捋了捋頭髮，「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以後只要是出房門就會換成正常的衣服。」
溫念倒不是介意，倒不如說雲霧裡做什麼他都覺得自己沒有提出異議的資格。
「不……不用……」話雖如此，溫念低著頭，連看著對方都不敢。
但這麼一打岔，之前的話也好說出口了，「我做了晚餐，要不要，和我一起。」
雲霧裡臉上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那我得先去換個衣服。」
不然溫念不敢看她。
「……沒關係的。」溫念輕聲的話語，但垂下的面容，是顯而易見的緋紅。
他確實會不好意思。
雲霧裡上了樓，溫念重新開始做飯。
一邊料理一邊懊悔沒有多買些食材，就這些簡單的東西，如何體現他的廚藝。
「需要我幫忙嗎？」換好衣服的雲霧裡重新出現在了廚房，倚著門和溫念搭話。
溫念趕緊搖了搖頭，雲霧裡身上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氣質太明顯，他怎麼能讓對方進廚房。
再說了，溫念的目光中帶著濃重的眷戀，只是聽見她的聲音都足以讓人覺得愉悅。
他怎麼會讓雲霧裡親自動手做什麼，只要她開口，為她做什麼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