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沉的目光
沒有回應,耳邊響起輕淺規律的呼吸,雲霧裡合上眼眸,竟然是睡著了。
還是那樣跪坐在溫念身上的姿勢,為了穩定,睡著的雲霧裡雙手無意識地環上溫念脖頸。
柔軟纖細的雙臂輕輕的圍了上來,鼻端全是對方的又甜又香的味道,溫念的臉頰發著燙,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到底是香水還是她本來的味道,怎麼能這麼好聞,讓人精神都開始恍惚。
現在應該怎麼辦,已經不重要了,溫念靠著牆,一動也不敢動,就算一直被壓著的大腿有些發麻,他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生怕驚醒雲霧裡。
但他的身體實在太過清減,雲霧裡坐久了只覺得骨頭硌人,她輕輕挪動著身體,試圖換個地方。
但小弧度的動作,無論怎樣移動還是無法從溫念腿上下去。
腿上溫熱的觸感不斷摩擦變換位置,溫念低著頭,纖長的眼睫覆蓋住了眸色漸深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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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她再亂動了。
清瘦的手臂環住了雲霧裡纖細的腰,儘可能地保持著能接觸到的最小範圍,限制了對方的行動。
「唔……」雲霧裡嘟囔著讓人聽不懂的話,試了幾下之後確定不能動老實了一點,靠在溫念懷裡沒有再動。
算得上是曖昧的姿勢,溫念心中沒有半分旖旎心情,只覺得胸腔的跳動都快上移到喉管,耳邊都能聽見那劇烈的跳動。
眼角的餘光掃過腕上的表,已經過了十二點。
一晚上都這麼待著肯定不行,以溫念如此低的社會化程度,也知道雲霧裡要是醒了,二人這樣的姿勢,一定不妥當。
把她送回房間?才升起這樣的念頭,當即就被溫念自己否了,沒有她的允許,他連二樓都不敢涉足,更不要說隨便進雲霧裡的臥室。
目光上移,溫念盯著迴廊深處,要不,去自己的……
不行,溫念搖了搖頭,他睡過的床,怎麼能讓雲霧裡躺上去,簡直是對她的褻瀆。
思來想去,溫念想定了主意。
雙臂往下想要托住雲霧裡雙腿,對方的裙子本就在膝蓋以上,因為坐著的姿勢更短了些。
掌心觸到的肌膚一片滑膩,驚得溫念立刻鬆開了手。
發燙的臉頰緩和了好半天才降下溫度,溫念深呼吸了一口,明知道雲霧裡聽不見,他還是動作小心地蹭到對方耳邊,血色寡淡的薄唇微張,「抱……抱歉……我,我不是存心想要碰你的。」不抱住那裡他起不來。
掌心用力托住對方,溫念靠著牆,一點點地站了起來。
他雖然瘦弱,但抱起雲霧裡的力氣還是有的。
缺乏運動的雙腿在被壓了半天之後有些搖晃,溫念下意識地抱緊了雲霧裡,生怕自己會跌倒。
借著牆的支撐,溫念站穩了身子,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被限制在雲霧裡和牆中間,兩個人貼得如此之近,他又是一陣心亂。
小心翼翼地抱起對方,溫念一步步挪向沙發,兩人平日的活動區域都沒在客廳,自搬進來之後,寬大柔軟的布質沙發還沒人坐過。
想著這裡應該夠乾淨,溫念站定了身子,掌心往上托住雲霧裡後背,一點點俯身,把對方放上沙發。
怕弄醒對方,他的動作緩慢,直至雲霧裡靠上了那層棉麻的布料,溫念才開始卸力,抱著對方的右手儘可能快地收了回來,不敢多耽擱一秒。
剛才托著對方的手被壓著,溫念只能一點點往回撤。
這樣的姿勢有些彆扭,他整個上半身都快貼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卻正巧看見了對方熟睡的面容。
溫念一貫是不敢直視對方的,自雲霧裡住進來之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見面過。
還是第一次有這樣可以注視對方的機會,可溫念還是不敢。
茶色的瞳孔果斷地往旁側移開,熱切的視線被生生地隔斷,溫念花費了不算短的時間,才足夠讓自己紊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下來。
被壓著的左手終於抽了出來,溫念立刻站直了身子,不敢再靠近對方。
七月的夜晚不算涼,也算不得多熱,溫念拿起剛才的毯子,穩妥地給雲霧裡蓋上。
雲霧裡對這一切像是無知無覺,往外側翻了個身,依舊睡得深沉。
等到對方沒什麼動靜之後,溫念才起身離開,去衛生間擰了張毛巾,他沒有一次性的洗臉巾,幸好還有新的備用毛巾。
涼水浸過的毛巾落到了雲霧裡臉上,溫念一點點擦拭著對方臉頰,雖然他不太懂,但帶著妝容睡覺對皮膚不太好吧。
只是這樣簡單的擦拭不足以把殘妝全部擦掉,不明白化妝品不是水洗就能清理乾淨的溫念,還在動作輕柔地給雲霧裡擦著臉。
眼影的亮片在毛巾的移動下從眼眶蔓延到了臉頰,殘留的腮紅暈染開來,嘴角的唇釉也勾起了明顯的印子。
有些不理解的溫念,怎麼感覺越擦越糊?
但就算是這樣妝容暈乎的雲霧裡,也沒有減退她的絲毫風采,漂亮的桃花眼合上之後沒有往日的引人心動,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連睡著了都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溫念看得有些痴了,他本來沒有想多看,但擦臉的時候,總是要看著對方才能擦的。
他只顧著眼前,手上的動作也隨之停住,觸感涼爽的毛巾停留在了雲霧裡額頭久久未動。
真是讓人移不開眼,深沉專注的目光緊盯著雲霧裡,溫念幾乎捨不得眨眼。
在他的注視中,那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輕彎上翹的眼眸緩緩睜開,眼神迷離懵懂,雖是醒了,卻像是還沒回過來神。
溫念的呼吸都幾乎停住,不知道雲霧裡會如何理解他的舉動,生怕對方覺得他舉止輕薄。
正緊張之際,溫念聽見了對方帶著調笑的話音,「你對我做了什麼?」
有意調侃的話語,溫念拼命搖頭,他什麼都沒有做。
「那你緊張什麼?」雲霧裡慢條斯理地坐起了身子,她不是那種喝完酒會斷片的人,記憶停留在睡過去的前一秒。
自己在玄關睡著了,似乎是壓著溫念的,掃過眼前的景象,雲霧裡大概明白了,他把自己安置到了沙發上。
「給你添麻煩了。」雲霧裡自己扶著額上的濕毛巾,已經歇了一會兒,加上濕毛巾的涼意,她已清醒得差不多了。
「……不客氣。」
不用看時間都知道已是很晚,雲霧裡摸索著手機,口中喃喃自語,「有點餓了。」拿手機點個外賣。
離得很近的溫念,正巧聽見了這句低語,「不介意的話,我……給你做。」說完又覺得不太妥當,溫念語帶請求,「……可以嗎?」
誰能拒絕這樣憂鬱柔軟的目光,尤其是頂著這樣的出挑面容,就連那刺眼的燒傷都讓人覺得憐惜。
雲霧裡自然是不會拒絕,甚至點上菜了,「我想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