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本世子親自審她
兩人並肩穿過滿是積雪的山路，來到那晚的破廟。
大殿依舊孤冷蕭索，只余巨大佛像垂眸，面目模糊難辨。
謝時序帶著薛雁來到蓮座下，撥開稻草取出其中一塊封口的磚塊，一個黑黝黝只有她手腕粗細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有勞沈二小姐。」
薛雁微微頷首，從衣襟內取出一物，對著謝時序眨了眨眼，「其實今日我還帶了工具。」
謝時序挑眉，定睛看去。
她掌心攥著一枚小巧的鐵鉤，彎鉤纖細，鐵身冷硬，末尾還綁了根細繩。
「這是我昨日特意讓阿昭找鐵匠打的，用來幫謝世子取帳冊最是趁手。」
謝時序：「沈二小姐有心了。」
薛雁也不再多話，將兩截衣袖盡數擼至肘彎，露出細白修長的小臂，隨後將手腕伸到謝時序面前。
謝時序眸光閃了閃。
眼前一截皓腕纖細玲瓏，泛著溫潤瓷光，似覆了一層薄霜白玉。
她嗓音清淺，眸光澄澈，「有勞謝世子。」
謝時序偏頭移開視線，取過鐵鉤的細繩幫她捆在手腕上。
纏繞繩結時，粗糲指腹無意擦過那片瑩軟肌膚，觸感細膩溫潤。
他指尖幾不可察一頓，這才垂眼放緩力道仔細縛好。
薛雁恍若未覺，提起裙擺彎腰專心試了試洞口大小，把鐵鉤放置進去後，將手探入。
果然如謝時序所言一致，這洞口幾寸處狹窄無比，她的小臂緊貼著才能勉強伸入，但進去後空間卻不小。
她捏著鐵鉤往下觸到一物，勾起來捏在手中，便知曉應是謝時序的那本帳冊了。
「找到了。」她臉上露出欣喜。
謝時序也緊緊盯著她的動作，「小心些，莫要受傷。」
「世子放心。」
薛雁手中勾著帳冊，注意力卻一直在廟門外。
等她最終將東西取出時，大門就被猛地一腳踹開。
十幾個彪形大漢矗立在門口，背著光身形高大，面容兇狠聲音渾厚，「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薛雁心道來得正好，臉上卻露出幾分無措茫然。
與此同時，謝時序也握住了身側佩劍。
她果然將消息泄露了出去，引同伴前來搶奪。
謝時序此刻的臉龐已經不能用黑沉來形容，像是山雨欲來前的平靜。
他很想相信她，但事實並非如此。
實在令人失望。
「哦？你們想要何物？」謝時序雖然在問門口之人，視線卻一直落在薛雁身上。
壯漢嗤笑，「還能有什麼？自然是你們剛剛取出來的好東西了。」
薛雁聞言，急忙將帳冊遞給謝時序，「謝世子，這些人看著來者不善又人多勢眾，你快將此物保管好。」
謝時序卻只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冷哼一聲直接抬手拍落在地。
好不容易取出來的帳冊就這麼掉在地上，沾染了塵土。
「這是做什麼？」薛雁蹙眉想要彎腰去撿，謝時序卻已經抽出身側佩劍，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聲音低沉，帶著徹骨的冷寒。
薛雁抬頭，那雙漆黑清澈的眸子不解看他，「謝世子此話何意？」
「還在裝傻？」謝時序眉目陰沉，「帳冊一事只有你我知曉，沈二小姐可否解釋一下，這些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薛雁像是才反應過來，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謝世子是懷疑我通風報信？怎麼可能，我沒有……」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仿佛遭受了莫大侮辱。
「將狡辯的話留到受審時再說吧。」謝時序顯然不再相信她，強勢打斷。
門口的壯漢見兩人旁若無人，頓時怒意勃發，「沒聽到我們說的嗎？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今日你們兩個別想出這座廟！」
謝時序面色未變，只指節微曲叩了叩旁邊供案，「我倒要看看，今日是誰出不了這破廟。」
話音剛落，外面頓時湧進來一大群侍衛，將這些壯漢團團圍住。
形勢瞬間逆轉。
薛雁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這些人早就在此候著了？」
「沈二小姐未免太小看謝某，」謝時序臉色淡漠，絲毫沒有得意之色，「若不營造出只你我二人的假象，怎麼將你的同夥引出？」
他居高臨下，看著薛雁單薄身子輕晃後退半步，似是承受不住打擊，一雙眼中更是盈滿了淚。
還在裝。
他心中不耐更甚，轉臉吩咐衛傒，「先把她帶回無相寺關押。」
「剩下的人不論傷殘，留活口就行。」
薛雁被衛傒的手下帶離破廟。
離開前她還回頭看了眼那幾個壯漢，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是他們自己貪心起了歹念，可怪不得她。
這些人是位於盛京城東的一群地痞，薛雁對他們熟悉至極。
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但因背後有靠山而一直無法無天。
上輩子她和薛今朝無權無勢時，被他們多次騷擾。最後還是薛今朝設計將他們送進了大牢，但沒過多久就被完好無損地放了出來。
等薛今朝有了權勢，那些地痞怕被報復著實躲了一陣，再加上她帶著薛今朝搬離城東住進了如今的薛府，便再也沒見過這些人。
城東李家鐵匠鋪是他們的據點。
昨日她特意讓阿昭前去，故意透露是替自家小姐打造特製鐵鉤，要今日上山取寶貝之用。
那些地痞貪婪陰險，不會白白放過送到眼前的發財機會，果然今日跟著她一起上山了。
薛雁身後傳來刀劍相擊的聲音。
地痞們顯然沒料到這裡會有埋伏，而且還都是久經沙場的練家子，根本不是對手。
不過須臾，他們便慘叫著被謝時序的人手制服。
謝時序隨手取過破布擦拭劍身血跡，心中不免意外。
這些人的身手，與當初設伏刺殺他之人簡直天差地別。
「誰派你們來的？」他的輪廓還存著少年人的銳氣，瞳色卻暗沉兇狠，抬腳踩在那已經被捆縛著的壯漢肩胛。
「你大爺的！」為首的壯漢怒視他不服輸大吼，「知道我們是誰麼？勸你現在放了我們磕頭認錯，否則……」
謝時序沒耐心再聽，一腳狠狠踹在他心口，劍尖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都帶回無相寺好好拷問！」
「是。」衛傒立刻上前，指揮著將人押走。
謝時序看了眼地上散落的帳冊，眉眼一片冷沉。
他俯身撿起，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山茶花香。
「她人呢？」他問。
衛傒道：「已將沈二小姐帶回無相寺。」
「好，」謝時序抬腿邁步往廟外走，「本世子親自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