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已有心悅之人


  沈見月屏退了在旁邊候著的貼身丫鬟穗兒,院子裡只剩下姐妹二人。

  薛雁眉頭略挑了挑,臉上帶著一絲天真,「那妹妹先在此恭喜姐姐,得償所願了。」

  「是啊,還得多謝妹妹撮合,」沈見月眼底的喜色遮掩不住,「所以我今日過來,是想提醒妹妹一句。」

  「今日英國公夫人會上門來,正式商討我和謝世子定親的事宜,妹妹最好待在你的素心居安分守己,別鬧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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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雁抿唇,「姐姐多慮了,妹妹怎敢?」

  「是不想,還是不敢?」沈見月唇角噙著溫婉的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雖生來命薄,但同樣是寧遠侯府嫡出的二小姐,就怕你自己生出什麼妄想來。」

  「姐姐何出此言?」薛雁臉上露出疑惑。

  沈見月輕哼一聲,「在溫泉別院,包括之前的裴老夫人壽宴,謝世子多次出手相幫,妹妹難道不感激在心?」

  薛雁點點頭,「這是自然。」

  「但妹妹心中也該清楚,謝世子是為了誰才願意出手的。」

  沈見月斜依在石桌邊,腕間玉釧隨著動作輕響,聲音清淺,「世子這般人中龍鳳,風采卓絕,妹妹見了心生傾慕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人各有命,有些心思想想無妨,可也要掂掂自己的命格,是否消受得起?」

  在溫泉別院的兩日,雖然知道了世子的心意,讓她欣喜萬分,卻也同時讓她生出了濃烈的危機感。

  她發現自己這位妹妹變得與以前不同了。

  以防沈雁初會在她和英國公府的定親上生事,今日她不得不過來,先提點警告她一番,免得她壞事。

  薛雁低下頭幽幽道:「姐姐不必為此擔憂,妹妹對謝世子並無半點逾矩的想法。」

  「哦,真的麼?」沈見月審視看她。

  怎麼可能,當她好誆騙麼?

  薛雁的頭低得更低,臉頰漫上緋紅,不斷絞著手中帕子,「不敢欺瞞姐姐,其實妹妹已經,已經心有所屬了。」

  她聲音輕得如同蚊蚋,若不是院子寂靜無人,沈見月差點聽不清。

  沈見月抬睫看她一眼,倒有些驚詫。

  沈雁初久居深閨極少出府,連見外男的機會都沒,哪來的心悅之人?

  莫不是……裴將軍?

  想到這裡,沈見月面露冷嘲。

  她這個妹妹果真上不了台面,裴將軍素來有愛妻之名,對其他女子向來不假辭色。

  她不會以為在溫泉別院見了幾次面,就可以憑一張臉讓裴將軍看上她吧?

  「那姐姐倒十分好奇,究竟是何人能俘獲我家妹妹的芳心?」沈見月問。

  薛雁咬唇躊躇,「那,我若告訴了姐姐,姐姐必須答應我,不許對第三人提起。」

  「我保證,你說吧。」沈見月催促。

  「不行,」薛雁卻依舊不肯說,「除非姐姐對天發誓,若將今日妹妹的話泄露出去,便無法與世子廝守終身,妹妹才能告訴你。」

  沈見月頓時蹙眉,面露不悅,但實在想知道這個悶葫蘆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於是只能勉強壓下心頭怒意,乾巴巴道:「好,我發誓若我對外提起,便叫謝世子再也不理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薛雁這才安心,糾結了半晌才開口,「其實此人姐姐也相熟。」

  「是何人?」

  「正是銜月茶樓的東家,季承安。」

  「季承安?」沈見月雙眸微瞪,十分意外,「你與他如何相識的?」

  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

  應該就是之前她被邀請去銜月茶樓品鑑新品,撞上沈雁初的那回。

  才見了一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貼上去。

  她這位妹妹可真是厲害啊。

  「那季承安對你是……」沈見月又問。

  薛雁害羞地垂下眼,耳根都變得通紅,「那日在茶樓,承安說對我一見鍾情,想要娶我過門。」

  「我便想著等姐姐的親事定下來,就讓承安上門向母親提親。」

  沈見月這下是真的驚到了。

  沈雁初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竟然這麼快就與人私定終身。

  「所以你有錢買那般好的筆墨,也是季承安給你的?」沈見月又問。

  眼界這般短淺,可真是丟她們寧遠侯府的臉面。

  果然薛雁道:「是的。」

  「那日不知姐姐會突然過來,我怕被姐姐知道告訴母親,所以一直隱瞞不敢說出口。但如今得知姐姐與謝世子之事,又有了姐姐的保證,想必姐姐也會體諒我的,對麼?」

  她面露天真地看著她。

  這下沈見月心底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去了。

  這些日子以來沈雁初的變化也有了原因。

  也難怪自己會收到銜月茶樓品鑑新品的請柬,這可是盛京貴女趨之若鶩,縱是揮斥重金都買不到的席位,季承安竟然會派人親自送上來。

  他這是等不及想要娶寧遠侯嫡女,所以故意引自己前來撞見?

  而她這個傻妹妹還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季承安素來的為人?」她又問。

  季承安在盛京的名聲可不好,就算沈雁初沒見識過,總也聽過幾耳朵。

  薛雁靦腆一笑,「承安與我說過了,那是世人對他的誤解,他與那些女子不過逢場作戲罷了,當不得真的,他真正心悅之人只有我,其他女子都只是過客。」

  說這些話的時候,薛雁需要很努力才能憋住笑,差點沒當著沈見月的面破功。

  沈見月臉色僵了僵,忍不住感嘆。

  沈雁初可真好誆騙啊,人家說什麼就信。

  季承安這種好色之徒哪裡會真的喜歡她?只不過與她逢場作戲,亦或是只看中她寧遠侯府嫡女的身份而已。

  也就她這個蠢的會當真。

  但她可沒那麼好心提醒沈雁初。

  畢竟她和謝世子的婚事要緊,有季承安釣著沈雁初也好,省得她來礙自己的事。

  於是沈見月只是淡淡勾了勾唇,「原來如此,那我就等著喝妹妹的喜酒了。」

  「一切還是要以姐姐為先,」薛雁眼神躲閃,耳尖赧紅,「還請姐姐遵守諾言,莫要將此事讓第三人知曉。」

  「且放寬心,姐姐不是那般狠心之人,」沈見月笑起來,「只要姐姐與世子的婚事順利,日後還能讓世子多多照顧你們的生意呢。」

  她越想越覺得沈雁初若是能結成這門婚事對自己十分有利。

  季承安乃永泰伯爵府庶子,又是個商人,而沈雁初不能嫁個地位高的與她爭鋒,兩人身份正相匹配。

  且季承安雖然花心濫情不著調,但腰纏萬貫坐擁金山銀山,對他身邊的女子出手極其大方。

  若他真有意娶沈雁初,那到時候定要讓母親從他手中敲一筆大的,日後也好為她的嫁妝添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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