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
謝時序特意尋了個日頭不怎麼烈的陰天,帶著薛雁夫妻二人坐馬車悠哉前往京郊馬場。
臨行前讓衛傒守好西院,依舊任何人不能隨意進出。
雖然已經知道了青一的下落,但謝淮寧敢從他的手中劫人,勢必要讓他知道教訓,免得他日後敢將主意打到其他地方去。
馬場名為青驪台,位於西山南麓,從國公府出發坐馬車需要一個多時辰的路程。
不過謝時序今日是帶薛雁出去散心,倒不急著趕路,出了城門,馬車後跟著護衛和侍從緩緩而行,一路遊玩過去,倒也頗為愜意。
謝時序懶洋洋靠在几案邊,慢條斯理地將冰鎮好的葡萄剝了餵給薛雁吃。
「夫人可會騎馬?」他拿濕帕子擦了擦修長指尖,不經意問道。
他今日一身玄色勁裝裹著身段挺拔,長發高束成馬尾,眉眼清俊,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幾分不羈,頗有幾分少年的意氣風發之色。
薛雁咽下口中汁水馥郁的果肉,想了想。
自己已經許久未騎馬了,今日的確很想活動活動筋骨。
謝時序反正已經知道了自己會箭術,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於是點點頭,有些羞赧地看他一眼,「會一點點。」
謝時序側過頭,從胸腔內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真的只是會一點點?」
「就只是騎過,並不精通。」薛雁做賊心虛地敷衍。
謝時序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那等會我陪著你挑匹溫順些的馬,你先騎一會兒,讓我看看你底子如何。」
薛雁低聲應下。
謝時序又問,「我一直很好奇,夫人的箭術和馬術,究竟是從何處所學?以前似乎從未聽說過。」
寧遠侯府家的二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後宅宴會都極少參加,整個盛京提起寧遠侯府,只知大小姐沈見月,極少有人關注到還有一位沈二小姐的存在。
薛雁神情緊繃。
壽宴一事過去了這麼久,謝時序怎麼還帶秋後算帳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回憶道:「以前侯府有個擅騎射的馴馬女,我見她技藝厲害便偷偷跟著她學,但怕被父親母親知道後責怪,便一直瞞著所有人,後來那女師傅年邁離府,我便沒怎麼練習了。」
她說得認真。
若不知道她性子之人,怕真的會被她這般煞有其事的話給糊弄過去。
但謝時序怎麼說也被她騙過好幾次,如今竟然已經有了經驗。
雁初在言不由衷時與旁人不同。
眸光不會躲閃,反會認真地盯著對方,殷切又誠懇,再加上她那張柔弱乖順的臉,很容易便能獲取對方的信任。
但謝時序卻偶然發現,她在撒謊之時,拇指和食指會下意識摩挲。
就如同現在。
她眸光清亮坦蕩,語氣誠懇,垂在身側的細白指尖卻捏著衣角不動聲色地揉搓著。
「原來如此,」謝時序面色平靜,對她的誆騙竟然有些習以為常,「連練習騎射都不能讓人知曉,可見夫人在侯府過得艱難。」
「是啊,」薛雁立刻打蛇隨棍上,「那你還要關著我,不給我自由,我在國公府過得也很難吶。」
謝時序頗為無言地看她,「我說過,等你懷上子嗣,我便不會再拘著你。」
「夫人還需努力才行。」
他眉眼漆黑如墨,身姿英挺閒適,發尾隨著馬車輕晃,說出口的話更是意有所指。
薛雁蹙眉,「這種事怎麼能怪我?」
「夫人說得極是,」謝時序笑起來,「為夫也該一同努力才行。」
想起這幾日他的折騰,薛雁只覺得腰肢陣陣泛酸,轉過頭不再跟他多話。
謝時序便悠哉地一粒粒剝著葡萄投餵她,頗為樂在其中。
然而這樣難得嫻靜的時光,沒多久就被外面的人突兀打斷。
馬車停了下來,謝時序蹙眉掀起車簾往外看去,「怎麼回事?」
趕車的馬夫低聲回稟,「世子,前面有人過來了。」
這條小道是謝時序特意選的,清淨無人,兩邊都是茂密高大的樹木,行走在其間涼爽宜人。
他提前一日就命人清了道,怎麼還會有不長眼的人湊上來?
謝時序打開車門去看。
他目力極佳,遠遠就看到一個高大健碩的人騎在駿馬之上,向著他們緩步打馬而來,身後跟著幾個護衛打扮的人。
等看清為首之人的臉後,謝時序神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周身氣質也霜冷如刀,像是見到了什麼生死仇敵。
「謝世子,真巧。」
黑馬穩步踏近,馬背上的人面容冷峻淡漠開口,挺拔健碩如松,雖然在和謝時序說話,視線卻落在半開的車門內。
謝時序側身擋住他的視線,語氣不無嘲諷,「巧?裴將軍莫不是特意在此等候?」
「怎麼會,碰巧路過而已,」裴寂握著韁繩,語調平緩,「不知謝世子和世子妃這是要去何處?」
謝時序冷冷,「與你無關,還請讓路。」
「我記得這條小路盡頭上山,便是一處馬場,世子和世子妃莫不是要去跑馬?」
裴寂像是沒聽到謝時序的話,「上次來送請柬之時,謝世子受了傷裴某勝之不武,正巧我今日閒來無事,不如與謝世子比試一場騎射?」
「沒興趣。」謝時序乾脆拒絕。
笑話,他今日是陪著雁初來遊玩的,放著溫香軟玉的妻子不抱,跑去和裴寂一個莽夫比試?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裴寂端坐於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笑了笑,「謝世子莫不是怕輸了在世子妃面前丟臉?既然騎術不佳,又如何能教好世子妃,不如世子妃拜我為師,我親自來教授如何?」
他削薄淡漠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來,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裴寂,我與我家夫人出來遊玩,你卻不請自來橫插一腳,」謝時序下頜線繃緊,語氣不無嘲諷,「莫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就心生嫉妒見不得別人夫妻恩愛,鶼鰈情深?」
「夫妻恩愛,鶼鰈情深?」裴寂極冷地笑起來,「這是我這兩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裴寂,我今日不想與你計較,快些讓路,別怪我不客氣!」謝時序咬著牙,已經動了真怒。
這時候車廂內卻伸出一隻手來,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隻手素白修長,指甲上還帶著淡淡的粉。
「時序,我似乎也從未見過你的馬術呢,」薛雁綿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我騎射不佳,你陪著我也無聊,不如先與裴將軍比上一場熱熱身?」
實則今日裴寂帶了阿兄過來。
她要與阿兄說話,只能找藉口先將謝時序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