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將她護在懷裡
她咬著牙才忍住了微紅的眼眶不滴淚,轉過頭不去看他,走至蒲團跟前,緩了緩才說道:「今夜我要代替祖母禮佛,你若是靜不下心就回吧。」
說罷,她屈膝跪在蒲團上,微微閉目。
江硯之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心口仿佛被鈍刀割了一陣又一陣,那種心疼、自責、懊悔參雜在一起的情緒在他心口翻滾著。
他從未想過將她強娶過來,她會面臨些什麼,外界對她會不會有惡言。
前往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以為只要他在江家為她打點好一切,她進了江家,便會有人護著,無人敢欺。
今日,宋志云為她出頭,他卻還在糾纏著他們之間的干係不放。
緊攥的拳頭,指甲幾乎掐入掌心,他卻不覺得疼。
夜裡佛堂暖黃色的燭火,跳躍的落在她身上。
纖細單薄卻倔強筆挺,就像她的性格那般,從來不是溫溫婉婉的小家碧玉,她生來就是自由的。
他見過她在陽光下散發著朝氣的樣子,像一束光落在他心口某個陰暗的角落。
他只知道他想留住她,拼了命的想留住……
佛堂里檀香裊裊,她如今跪在厚棉蒲團之上,垂眸默誦經文。
一炷香緩緩燃著,殿內靜得只餘下香灰簌簌墜落之聲。
她終是穩住了心神,以為他會離開,卻沒想到許久後,他的身影也跟著跪在她身旁。
沈雲疏淡然自若,甚至沒有側目看他,只當他不存在。
直到一炷香燃盡,沈雲疏放下手裡的經文,撐著身體起身,卻發現小腿微微發麻。
正欲彎腰撐著地面起身時,手腕被他扶住了,他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的拖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的將她扶起。
待她站穩後,他依舊沒鬆開手。
「我能站穩。」
沈雲疏想收回手,卻發現他抓得緊,沒有鬆手的打算。
江硯之面色溫和:「但還不能走,或者我背你回去?」
那不行!
沈雲疏下意識的拒絕,便也沒掙扎著讓他鬆手,撐著他的手慢慢的走出佛堂。
素秋和岑安在外面候著,見他們出來,很是自覺的退至一旁,跟在他們身後。
走至錦繡堂大門時,突然外面嘭一聲炸起了煙火。
璀璨的煙火照亮了他們的院子,沈雲疏還是頭一回見到煙火。
突入起來的一陣巨響把她嚇得往後躲,正巧躲進了江硯之懷裡。
江硯之一時沒準備接住她之後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連忙抬手攬住她,將她護在懷裡,一手捂住她耳朵。
「嘭嘭嘭……」
接連幾聲,沈雲疏從他懷裡探出頭,仰望天空,只見原本漆黑的夜空炸出了朵朵銀花,璀璨奪目。
她一時看得忘了神。
雪花撲簌而落,江硯之抬手用廣袖將她罩在了懷裡,為她遮擋了風雪,低頭看著她充滿好奇和驚訝的眼神,閃爍有神的望向天空。
他看到她眼中閃爍的光和炸開的煙火……
沈雲疏回過神來,眼眸一轉,與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處,頓時怔愣了一下,發現自己正躲在他懷裡,急忙退了出來。
「我、我腿好了,不必勞煩你。」
招了素秋打傘過來,撇下他之後便匆匆走了。
她一走,江硯之懷裡空落落的,冷風灌了進來,人便清醒了不少。
看著她提著裙擺腳步匆忙,像是生怕他在後面追上去似的。
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而後轉身看向岑安時,那抹笑意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飽含怒意的眸光。
「李默那邊可有消息?」
岑安上前道:「大理寺那邊已經去查了,李大人晉升是遙遙無期了,李青更是不可能再入仕途。」
幾日前,李青在街上和宋志雲發生了衝突,主子知道是因為李青冒犯了少夫人,回到府里,他便將奏摺參了上去。
戶部郎中李默,本就不乾淨,之前是沒人查到,但江硯之手裡早有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證據,只需呈上去,大理寺接手,李家就無翻身之日了。
「派人再去宋將軍府邸送些補品和謝禮。」
吩咐完,岑安應聲下去,他才拾階而上,朝錦繡堂的主屋走去。
沈雲疏先他進了主屋,素秋跟在她身後還很興奮:「主子,今年冬至夜竟然有打煙火,我還是頭一回見呢!太好看了!」
以前他們在瀾城可是見都沒見過這些東西。
沒想到真的能把半個天空都照亮了,真真是開眼了。
「以前瀾城再富裕都沒見有人打過,這京安城,天子腳下就是不一樣,樣樣都好,樣樣都新奇!」
素秋便鋪了床褥,邊絮絮叨叨的停不下來。
沈雲疏聽得耳朵有點吵,便讓她先下去了,鋪到一半的床褥她自己動手。
才剛開始鋪,便聽到身後開門聲,還有素秋及嬤嬤的見禮聲。
她知道江硯之回來了。
今夜冬至夜,他無論如何都是要宿在主屋的,若是去了書房,被袁氏或者其他人知道了,就麻煩了。
好在這幾日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他在床榻邊支了個小榻,兩人各自安好。
只是今夜不知為何,很難入眠,沈雲疏翻來覆去睡不著,安靜的看著床帳頂出神。
直至半夜,才她混混沉沉的睡了過去。
江硯之看著窗外,今夜沒有寒風,窗戶開了一個角,在那個角落裡,窗外的一支寒梅正吐了花骨朵。
沈雲疏喜歡寒梅嗎?
他突然發現,對她的事情,他知道得太少,又想要得太多。
想著三年前他們相遇的那些片段,又想著他獨自熬著相思的日子……
想著想著,一陣寒風透過窗台颳了進來,將沈雲疏的紗帳吹看了一個角。
他想也未想,自然的起身關了窗戶,走至床榻邊,想為她拉好紗帳。
站在那裡,他看著她閉目熟睡的容顏,想起她今日在佛堂那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心裡不由得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