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為人夫的感受
馬車上,氣氛詭異得讓陸飛雁也活躍不起來。
沈雲疏坐在左邊,江硯之坐在她身旁,馬車算不得小,但江硯之故意靠著她身邊坐,兩人坐在一起靠得極近。
她想挪開又想起上馬車之前江硯之提醒她,還未和離,兩人在外面總不能太疏遠。
還是忍住了,只要他不亂動就行。
宋志雲與陸飛雁坐在另一邊,宋志雲的眼神落在沈雲疏身上,唇角微勾,但餘光看到她身旁的江硯之時,嘴角又壓了下去。
此人,甚煩!
陸飛雁尷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搞明白為何這江硯之要跟他們一同去宋大哥府上。
他很閒嗎?
外面風雪漸大,車內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呼嘯的聲音。
沈雲疏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的風雪,方才確實也不該放江硯之在岸邊不理。
若是現在還在外面,怕是要被凍僵了。
車簾被寒風吹起一角,灌入馬車內,一陣冷意襲來,沈雲疏放在膝上的手交疊的捂了捂。
下一刻就被蓋住,低頭看著暗色的廣袖落在她的手掌上,她抬頭側過臉看向身旁的人。
「寒風冷峭,不要冷到了。」
江硯之也看向她,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抬手將袖擺整理一番,翻出裡面的絨層將她的手藏在裡面取暖。
乍一看,兩人的手都藏在他的袖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的手藏在他袖中相握著。
沈雲疏略有不自在,剛想抽出手,就聽到他在耳邊低聲說:「或者,我用手給你取暖?」
那不行!
她老老實實把手放回去。
陸飛雁全程皺著眉看著他們,最後沒眼看下去轉頭看向宋志雲,發現他早已側過頭看向窗外了。
只不過緊繃的下顎可以看出,他也看不下去了。
陸飛雁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朝沈雲疏伸手:「晚晚,我冷~」
沈雲疏馬上伸手去握住她,果然雙手冷冰冰的,比她還要冷。
「你與飛雁換個位置。」
沈雲疏想也未想,抬手推開江硯之。
江硯之被她突然一推,往旁邊挪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時,陸飛雁已經極其主動的擠到他們中間了。
他很自然而然的被擠到另一邊去,看著她親昵的伸手環住沈雲疏的腰肢,頭靠在她懷裡,親昵的蹭著。
江硯之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得眉頭一皺。
「她們自小就這樣。」
宋志雲在他身旁突然開口。
「陸娘子,從小就女扮男裝?」
江硯之狐疑的反問他。
他在意的不止她的動作,還在意她身著男裝,對沈雲疏做那般親昵的舉止。
他方才想靠近些沈雲疏都有些牴觸,連藏在袖中的手都不敢碰她一下。
相比之下,心裡就泛著酸。
宋志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江大人,未免氣量太小了。」
連他們表姐妹之間的舉止都要吃味?
「宋將軍至今還未有夫人,自然不懂作為人夫的感受。」
江硯之的話把宋志雲嗆得一噎,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撇了他一眼,便轉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與他言語。
江硯之則是看著沈雲疏,她自陸飛雁換座位過去之後,她便自在了不少,一路上與陸飛雁說說笑笑。
他很是慶幸自己厚著臉皮堅持與他們走這一路,終是看到她自在的一面。
在江府,她總是把自己端得讓人挑不出錯處來,即便是在他跟前,也是規規矩矩的,相敬如賓。
想及此,他心裡感慨著,不知何時,她方能在他跟前這般自在。
到了宋府,風雪已經變得越發大了,下了馬車時撐起傘已經聽到撲簌而落的聲音。
他們剛踏入宋府的門檻,便聽到後面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最後在他們身後嘶鳴著停下。
「主子,不好了!」
江硯之猛的回頭,是岑安!
外面風雪這般大,岑安只裹了粗氈風兜,下馬飛奔到他們跟前時臉上額間甚至還有汗珠。
沈雲疏也急忙轉身與江硯之站在一處,她也怕是府里不好的消息。
「主子,老夫人病倒了,夫人讓我趕快尋您和少夫人回府!」
老夫人?
沈雲疏頓時一驚,臉色白了一層,著急上前追問:「可有請大夫了?!」
「回少夫人,請大夫了,大夫說此次病情來勢洶洶。」
聽到岑安這句話,沈雲疏差點腳下不穩,江硯之伸手將她扶住:「不必驚慌,我們先回府看看。」
說罷,兩人匆匆與宋志遠和陸飛雁相辭,借了宋志雲的馬車急忙趕回府。
馬車裡,沈雲疏心懸得高高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絞著,心口不安的直跳。
江硯之也是面色凝重,但見她如此,不由自主的伸手覆在她的手上:「不必緊張,祖母吉人自有天相,興許只是虛驚一場。」
十年前,祖母也曾如此大病一場,當時江家族人皆以為要準備後事,但最後祖母還是扛過來了,希望這次也能如此。
緊張的手指絞得僵硬,被他溫熱的掌心覆住,她心口鬆了松,紅唇微抿:「希望如此。」
她自覺得為何這段路這般的長。
「你與祖母情深,我很意外。」
江硯之感受到她僵著的手微微放鬆了下來,他手掌微微收攏,將她的手輕柔的握在掌心中。
可還沒感受到她的溫軟,她便已經回過神來,將手抽了出來,放在膝上。
「祖母和藹可親,待我極好,她與我外祖母一樣疼愛與我。」
沈雲疏心裡還是不安的,江老夫人對她來說,是這京安城裡待她極好的長輩了,她在沈家感受不到的祖母疼愛,江老夫人都給她了。
這三年來,對她極其的包容和關懷,若非如此,她在江府豈能那般容易立足,江家二房也不是好相與的,但忌憚著江老夫人護著她。
江硯之沉沉的嗯了一聲。
「祖母對我自幼嚴苛……」
「但她對你也是極其疼愛,所有江家子孫裡面,她最為疼愛的就是你!」
沈雲疏提醒他,起初江老夫人對她好,也是因為愛屋及烏,她是知道的,只是逐漸相處下來,她也能感受到江老夫人是真心待她好的了。
所以江硯之說江老夫人對他嚴苛,她便想為江老夫人鳴不平。
江硯之側目看她:「我知道她最為疼我,堂兄他們總是祖母偏心,只是,你怎麼知道祖母最疼愛我?」
上回在佛堂的時候她也是這般說的。
沈雲疏理所應當的脫口而出:「那是自然了,祖母起初待我好想必也是愛屋及烏,再者你是江家的大房嫡長孫,長得芝蘭玉樹又出類拔萃……」
說著,她便感覺江硯之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才住了嘴,發現自己說道後面還把他誇了一頓。
她閉嘴不說,江硯之眼眸里盈了點笑意,若非擔憂祖母,此時想必他的心情應當是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