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配！
「患者左冠脈先天分支畸形，管壁薄脆如蟬翼，去甲腎上腺素強力收縮外周血管，米力農急速激發心肌收縮力，二者聯用，心臟瞬間高負荷泵血，高壓血流直衝先天畸形的冠脈分支，管壁承受不住衝擊，極易引發冠脈血管撕裂、胸腔大出血！」
陸玄的分析把全場醫護人員都震住了，他們本以為陸玄就是個江湖騙子，可沒想到他對這兩種藥性如此了解。
關健率先反應過來，氣得大手一揮：「我給患者做過核磁，根本沒發現左冠脈先天畸形！」
他說完又回頭看向助理：「還愣著幹什麼，快推注！」
「不行！」
陸玄邁步擋在病床前面。
「叫保安把他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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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健氣得朝著助理大吼。
蘇卿荷急道：「關主任，既然他也是醫生，你們完全可以心平氣和地交流，你沒必要趕他走。」
她不懂醫術，也不知道雙方說的專業術語代表著什麼，但就是有一種直覺，好像陸玄的話更可信一點。
關健強顏歡笑：「蘇小姐，敢問你這位朋友是哪家醫院的名醫？」
「他是……」
蘇卿荷明白關健這話的用意，也就更不好回答了。
「我叫陸玄，是城西夏蘭診所的坐診大夫。」
「城西？診所？」
關健滿臉鄙視，城西可是靖山縣最窮的一片區域了。那邊以前是採煤區，環境十分惡劣，漫天煤灰，當地人都被稱為煤黑子。後來煤採光了，土地下沉，成了一個三不管的灰色地段。有本事的人都走了，除了老幼病殘，就是地痞無賴。過去的廠房改成了歌廳酒吧，夜店會所，犯罪率成了靖山縣最高的！
這樣一個黃賭毒的地方，能有什麼好診所？又能有什麼好醫生？
關健身後的助理醫生恥笑道：「城西那可是咱靖山縣男人的樂園，那邊的大夫治療……婦科在咱們全省都是出名的！」
「哈哈……」
眾位醫護人員大笑。
陸玄掃了眼奚落他的男醫生，反問道：「聽這意思，你們經常去玩啊！」
笑聲戛然而止，其中有幾位男醫生神色十分尷尬。
關健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看向蘇卿荷說道：「蘇小姐，我剛才說得很明白，患者並沒有冠脈先天畸形，我們必須馬上搶救，否則……」
關健扭頭看向監測儀，突然愣住了，蘇沐的血壓指數停止了下降。
陸玄也鬆了一口氣，如果蘇沐的指標持續下降，他除非強勢介入，否則她就有生命危險了。
他努力使自己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關主任，你應該明白，如果她冠脈先天畸形，核磁也未必看得清楚！」
「既然你不信，我現在就做冠脈造影！」
關健的樣子好像在賭氣。
「不行！」
陸玄堅決搖頭。
關健恥笑道：「你是不是怕了，擔心被蘇小姐看到真相？」
陸玄無奈道：「先天冠脈畸形狹窄，本就畏器械、惡高壓。她現在又如此虛弱，導管注入造影劑，藥漿高壓沖灌易傷內膜、輕則冠脈夾層痙攣，重則血崩、猝死！」
陸玄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辦法明說，那就是她已經中了滯心毒，此毒一旦在手術或造影過程中擴散，誰都無法控制。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憑你用手號脈，我就要相信你的判斷嗎？你不能為了博取蘇小姐的好感，拿患者的性命來賭！」
關健開始了人身攻擊，暗示陸玄是為了討好蘇卿荷，才故意表現自己的。
陸玄沉默了，他不是沒有話說，而是在反覆思考著《醫經》給出的治療方案是否可行，他要做到萬無一失！
關健以為他被說中心事，鄙視道：「這裡是靖山縣最好的醫院，我從事心內科也快二十年了！你一個小診所的大夫，有什麼資格來質疑我的判斷？又憑什麼指導我的治療方案？你……不配！」
「就憑……我現在有辦法提升她的血壓，清除部分脈絡瘀滯，恢復心臟泵血功能！」
陸玄臉色平靜，可目光卻很自信。
「哈哈……」
關健放聲大笑：「你要有這個本事，那我們可要失業了！敢問，你用什麼方法提升她的血壓？」
「針灸！」
「噗！」
病房內所有醫生都笑噴了，就連蘇卿荷都有些疑惑，雖然陸玄之前用針灸解除了她的腹痛，可小姑這可是肉眼看不見的心臟問題啊！
關健一臉篤定地看向蘇卿荷：「蘇小姐，我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告訴你，他……就是個騙子！」
蘇卿荷沒說話，她之前確實相信陸玄，可在這一輪交鋒下來，她已經有些轉向關健了。倒也不是她認定陸玄是騙子，只是他說的方法太玄了，相比於西醫缺乏實證。
關健看到蘇卿荷猶豫，繼續施壓：「蘇小姐，患者危在旦夕，你要儘快拿主意啊！」
「我簽字……手術吧！」
蘇卿荷好像泄掉了所有力氣，雙腿都站不穩了。
「快，馬上準備！」
關健鬆了一口氣，得意地看了眼陸玄。
「陸醫生，對不起！」
蘇卿荷自責地看向陸玄，是她把人請來的，卻沒有採納陸玄的意見，這讓她心懷愧疚。
醫護人員已經拿來了文件，蘇卿荷拿筆就準備簽字。
陸玄突然按住她的手：「蘇小姐，我之前可是只憑脈相就看出了你的病！我說她左冠脈先天畸形，絕對不會錯！」
對啊！
蘇卿荷猛地被點醒了，那可是只有她小姑才知道的暗疾！
陸玄的聲音再次放低：「而且，冠脈先天畸形還不是她的主要病因，她的體內還存在更嚴重的問題，只是……眼下我不方便明言！」
「其它問題？」
「對！如果治療過程中忽視了那個問題，就麻煩了！」
蘇卿荷扭頭看著病床上的小姑，又陷入了掙扎。
「你給我滾出去，少在這裡影響患者家屬的判斷！」
關健眼見蘇卿荷受到了陸玄蠱惑，抬起手想把他推開。
陸玄推開關健的手，急得大喊：「蘇小姐，你們蘇家在省里一定認識比較權威的專家吧，你不如打電話向他求證，看看我和關主任的方案哪個更穩妥！」
「對，我怎麼把林爺爺給忘了！」
蘇卿荷猛然醒悟，她一邊拿起電話，一邊問關健：「關主任，你聽說過林青山嗎？」
「你是說省中心醫院心病科主任……林老？」
關健的臉色變了，林青山可是中西醫貫通的醫學大拿，更是心病方面的泰斗，別說他了，就是他的導師在林老面前都不敢抬頭！
電話很快通了，蘇卿荷急道：「林爺爺，是我……卿荷啊，我小姑得了重病……對，現在中醫和西醫在病情判斷和診治方案上出現了歧義，我想請你……」
蘇卿荷簡單介紹完現場情況，把手機遞給了關健。
關健一臉恭敬地說道：「林老，您好，我是省醫大方易的學生關健，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患者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