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暗香縈繞
這是陸玄第二次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上次急著給唐盛治病，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化妝品醃入味了！
可他此刻才反應過來，這香味裹著皮肉特有的溫潤曖昧，就像幽谷里的暗香，散發著潤物無聲的纏綿……
更奇特的是，此香讓人琢磨不定，若你凝神屏息，一心想要捕捉時，它反倒倏然隱去；它只有在不經意的呼吸里，香氣才會毫無預兆地湧出來，纏上你的魂，繞上你的心。
這味道雖不張揚，可會讓你悄然發軟，讓你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對她產生貪戀。它還會跟著自身的血氣、情緒起伏，陸玄偶然聞之，靈台運轉開來，一點點地將這味道吸入骨髓……
他雖然臉色平靜，可是內心卻有些躁動，忍不住又側身看向了葉君蘭。
葉君蘭注意到了陸玄那古怪的有點迷幻色彩的目光，還以為唐盛出了什麼問題，有些緊張道：「陸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陸玄淡然一笑，低頭看向了唐盛。
他暗罵自己沒見過世面，其實這段時間他接觸的美女也不少，抵抗力早就提高了，可是這種天然異香的美女誘惑實在是太大了，讓他的五炁雙生訣都自主運轉起來了！
葉君蘭有些愕然，不明白他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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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微微顰眉，似是想到了什麼，微微撅起小嘴，臉頰浮上了兩朵淡淡的紅暈。
陸玄屏息凝神，指尖輕輕搭上了唐盛的手腕，片刻後說道：「脈由洪勁轉為弦緩，瘀熱漸散，但腦絡瘀血未清，督脈仍有阻滯……」
葉君蘭聽得似懂非懂，問道：「你是說……還有問題？」
「有點奇怪……」
陸玄抬頭，疑惑地看向四周之人：「從整體上看，他恢復得很好，按理血腫應該吸收得更快才是，可眼下明顯有二次爆發的嫌疑。」
「果然如此！」
葉君蘭眼前一亮。
陸玄一看就明白了，笑道：「葉主任，你又在考我了？」
葉君蘭有些尷尬，連忙從一旁拿起了兩張CT片子，說道：「昨天晚上的這張片子，血腫吸收得很好，按這個速度，今天應該更好才是，可是今天早上的這張……有一個地方略有凸起，我也懷疑是二次爆發，可是因為凸起不大，又不太好確定……」
「所以，你就來考我了？」
「我承認，確實有試探你的意思，但主要還是為病人恢復著想。」
葉君蘭老老實實地說道。
陸玄嘆息道：「你幸好叫我過來，要不然真的要壞事！」
「怎麼會這樣！」
李鵑幾人聽到陸玄的話後，全都嚇了一跳。
陸玄接過葉君蘭手上的片子只是掃了一眼，便又遞了回去，然後低頭望著唐盛，暗運觀炁法，對他的大腦進行一番仔細的探查。
稍後，他盯著唐盛問道：「是不是頭有點脹，手腳發麻，說話仍覺困難？」
唐盛微微點頭，口中含糊出聲，根本聽不清楚。
「可以了！」
陸玄抬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扭頭對葉君蘭說道：「當初血溢腦絡，如同渠水崩阻，經我上次針灸後，本已開始疏通，可突然又起了點波瀾，出血雖止，可情緒不穩，導致了殘瘀盤踞。」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李鵑：「他的腦中帶著一股浮躁之氣，應該是情緒激動所致，氣血衝勁太猛，卡住了語言這一塊，導致血腫吸收停滯了！」
「哎呀！都怪我，我不該和他說那……」
李鵑猛地一捂嘴，臉色十分慚愧。
陸玄正要問問她對唐盛說了什麼時，葉君蘭一臉興奮道：「沒錯，從片子上看，他的語言區域受到了損傷，應該是器質性改變。不過，這應該不僅僅是情緒影響這麼簡單吧？我在臨床上見過太多了，這種損傷很難逆轉……」
陸玄聽出了她的質疑，心平氣和地說道：「片子能看到血腫，也能看見腦組織受損的痕跡，可是你看不見氣血逆流，以及鬱火閉絡！」
「他語言功能受損，並不是器質性損傷，而是急火侵擾，把消腫的路堵死了。你所說的器質性改變，相當於路基毀了。可是依我看，他的路基還沒有廢掉，只是出現了坑窪或者亂石，暫時堵住通行，只要把亂石清掉，路還可以用。」
葉君蘭苦笑道：「陸醫生，我不是懷疑你的醫術，只是你所說的氣血逆流和鬱火閉絡，實在是太玄了，片子上看不到，我能看到的就是他語言區域有器質性損傷！」
「我給你驗證一下……」
陸玄又看向唐盛，鼓勵道：「唐總，你試著說……你好。」
唐盛慢慢開口：「你……好……」
他的話雖然模糊，但隱約還能發聲。
陸玄道：「如果是器質性壞死，僅從片子上的凸起程度來判斷，他是不可能發出聲音的！」
葉君蘭又拿起片子看了看，點頭道：「沒錯，從這個壓迫程度上，他不但不能開口說話，意識上也應該不會有明顯的反應！」
「所以，這一切只是表象，氣機暫時被肝火困住，導致舌竅不開。至於片子上的凸點壓迫，我分析，應該是正好在他情緒激動時，血管跳動過大，你們給他拍了片子……」
「他剛才在拍片子之前，我確實和他聊了幾句。他當時反應很激動，還回了幾個字，我以為他快好了，沒想到……是我害了他！」
李鵑一臉自責，從側面驗證了陸玄的分析。
葉君蘭驚訝地看著陸玄，感慨道：「陸醫生，我真是受教了！真沒想到，你連片子上隱藏的問題能判斷出來，你這眼睛比X光都厲害！」
「媽，你到底和我爸說了什麼啊？」
唐曼激動地看著李鵑。
李鵑臉色通紅，搖頭表示不願說。
陸玄猜到了什麼，連忙說道：「你們不用激動，我再給他扎一針，藥方做適當更改，問題就不大了！」
「太好了！」
李鵑鬆了一口氣。
葉君蘭疑惑道：「這個片子，我剛才也給萬副院長看了，他的判斷和我一致，而且更嚴重！他說病人語言功能不但無法恢復，可能還將半身不遂！他建議還是馬上手術，如果不是馮院長攔著，唐總早被推進手術室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啊？」
李鵑不滿地質問道。
葉君蘭解釋道：「因為專家會診意見不一致，所以馮院長就先讓聯繫了陸醫生，並沒有急著告訴你們。」
李鵑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葉君蘭又看向陸玄：「我也建議立刻手術清瘀，你確定不用手術？」
「不用！」
陸玄很篤定。
「可萬一……」
葉君蘭誠懇地看著陸玄：「我知道你醫術不俗，可現在病情出現了二次變化，保守起見，最好先手術，如果手術不行你再……」
陸玄擺擺手：「葉主任，我知道你這是為了病人，也是為了我好，可是我有這個信心，如果幾根銀針就能解決問題，何必開刀？你想過沒有，如果手術過程中碰到其它神經線的後果是什麼？」
「可是……」
「葉主任，我現在不想爭論什麼，一切就讓結果說話吧，我陸玄擔得起這個責任。小安，你去找馮院長，就說我要給患者施針了！」
「好！」
安悅剛答應下來，就聽身後傳來了聲音。
「我來了！」
馮長根院長在一眾專家的陪同下走進了病房。
葉君蘭指著馮長根身邊的中年男子向陸玄介紹：「陸醫生，這位就是我們的萬副院長，還是我的師兄……」
陸玄剛要打招呼，萬副院長便語氣嚴肅地說道：「陸醫生，我知道你在中醫方面造詣很深，可是眼下情況特殊，你真的相信只憑几根銀針就能解決問題嗎？」
「出了事，我擔責！」
「我怕你擔不起這個責，到時候還需要我們醫院托底！」
陸玄笑了笑，指著李鵑說道：「那就讓病人家屬來決定吧！」
李鵑想都沒想，點頭道：「我聽陸玄的！」
萬副院長有些錯愕，他沒想到李鵑答應得如此堅決。
陸玄看向馮長根暗示道：「馮院長，這一次的清陽伏虎針，與上次略有不同，你可看仔細了！」
「好！」
馮長根一臉興奮，他知道師父這是要傳他針法了！
「馮院長……老馮！」
萬副院長急了：「你……你一向穩重，怎麼也由著一個外人胡來啊！」
馮長根淡然一笑：「老萬，出了事我頂著，這個院長我讓給你幹了！」
「你……」
萬副院長臉色一僵，氣得連聲嘆氣。
他身後的幾位專家們也是皺著眉頭，明顯不相信陸玄。
陸玄轉過身去，趁大家沒注意，猛地將九鳳天罡針從玄骨陰陽墟里拿了出來。
他拿著螺鈿盒子有意在馮長根面前展現了一下……
馮長根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不已，難道師父已經破解了這套寶針的秘密？
「我只需三根針！」陸玄神色傲然地看向萬副院長以及質疑他的專家們，「你們……看好了，這叫神念飛針！」
陸玄取出三根九鳳天罡針，手指輕輕一拋，全靠神念牽引，三根銀針便在空中飛出，似有靈性一般，分別刺入了百會、風池、通里三穴！
銀針落穴後，微微顫動，形成了飛快的詭異頻率！
「這……」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針灸在陸玄手裡怎麼像變戲法似的！
「好啊！」
馮長根激動得熱淚盈眶，這套在他手中放了幾十年的寶針，終於在陸玄手上發揮了作用！
葉君蘭也張開了小嘴，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玄。她體內血氣翻湧，香氣隨之揮發，如同一片濃郁醉人的香霧，全都湧向了身邊的陸玄。
「嗯……」
陸玄感覺自己如同墜進了花海，完全被她這沉醉的體香罩住了。
更讓他詫異的是，旁人好像並沒有察覺，這味道似乎只有他和葉君蘭能聞到。
葉君蘭看到了陸玄的古怪神色，臉更紅了……
陸玄體內修為沸騰，五炁雙生訣在這味道的刺激下，瘋狂運轉，這也讓他在葉君蘭的眼中變了樣子，散發出了一種縈繞在心頭的魔力！
原本兩個陌生的男女，此時此刻，就因為這香氣產生了微妙的牽絆……
「呼……」
陸玄好半天才打起精神，他又深深地看了眼葉君蘭，連忙運轉功法控制住沸騰的修為，把心神總算是穩了下來。
「這三根針，不再主攻散瘀，而是重在平肝降火、開竅通舌絡，安神為先。」
陸玄話音剛落，唐盛就像受到了催眠，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
「留針一刻鐘！」
陸玄說完，走到一邊開始重新開藥方。
這九鳳天罡針內有乾坤神念，不是尋常凡物，只要認主，在針灸時就不用他過多耗費心神，完全可以根據病人的情況自主調整深淺和力度。
陸玄寫完藥方，遞給了葉君蘭：「我把消血腫的藥減了一些，又添上了鬱金、合歡皮等藥疏肝解郁、開竅通語。」
葉君蘭默默點頭，她都不敢看陸玄了。
陸玄又扭頭看向李鵑：「這幾天要控制好他的情緒，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不要和他說，免得他激動，鬱火難平。只要靜養兩日，舌絡一通，就沒問題了！」
「謝謝……」
李鵑的眼中有自責，也有感激，她朝陸玄伸出了手。
「問題不大，你放心吧！」
陸玄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李鵑感受著陸玄手心的力量，神色稍微放鬆下來。
萬副院長乾咳一聲，搖頭道：「你確定，就這麼三根針，就能解決問題？我看片子上的凸點可是很嚴重……」
陸玄語氣平淡道：「西醫雖然以檢查影像為主，但在我看來，片子只能當作參考輔助，具體情況還是要具體分析，有時候經驗也很重要，千萬不要被片子困住，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萬副院長搖了搖頭，看向馮長根說道：「我的馮院長，你憑什麼那麼相信他？」
「因為他是……」
馮長根忍不住了，他想告訴所有人，這個施展飛針絕技的年輕人，是他的師父！
「馮院長！」
陸玄連忙打住了他的話，說道：「你也有中醫的底子，應該能看到這三根針在針法上的細微變化吧？如果不用飛針，你是否也能操作？」
馮長根回憶了一下剛才那三銀針的飛行軌跡，以及入穴時的角度和力度上的差別，猛地明白了陸玄的話，點頭道：「應該可以！」
陸玄滿意地點點頭，自己這個便宜師父，總歸還是要教給他一些什麼……
「可以起針了！」
陸玄看了眼時間，抬手在唐盛身上一揮，那三根銀針在劇烈的顫抖之下，猛地從他身上飛起，又飛回了陸玄的掌心。
「啊……」
病房內又是一片驚嘆之聲，先不說他能不能把人治好，就是這飛針的手段便足夠驚艷了！
離開了銀針的控制，唐盛隨之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先是茫然，隨後越來越明亮了。
他扭頭看向陸玄，擠出了一絲笑容：「謝謝。」
這兩個字雖然微弱，但咬字卻比之前清楚了很多，大家都聽到了……
「這……這不可能！」
萬副院長驚訝地發出了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