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硬道理
「老萬，你這話言重了，能者多勞，一切憑手藝吃飯，怎麼能叫不公平呢！」
辦公室里，馮長根和萬副院長吵得臉紅脖子粗，由於辦公室的門太厚，兩人都沒有聽到陸玄敲門。
「這就是不公平！我們不能因為他救治了幾個病人，就開先例！規矩就是規矩，即便你是院長，也不能胡來！」
萬副院長氣得拍了拍桌子。
馮長根無奈道：「難道你還質疑他的醫術？」
陸玄本想繼續敲門，可是聽到這裡猶豫了，他猜出來他們在說自己……
「不！」
萬副院長揮了揮手：「恰恰相反，我現在很認可他的醫術！」
「那你是……」
萬副院長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馮啊，我這是為你著想啊！難道你想在退休後讓院裡的同志戳你的脊梁骨嗎？你想過他們的活路嗎？」
馮長根沉默了，他明白萬副院長的意思。
萬副院長道：「一塊貧瘠的土地插上了一朵鮮花，所有的風光，所有的營養全被他搶去了，你讓其它草木怎麼想？你要考慮大家的生活啊！」
馮長根搖頭道：「身為院長，我要為院內的患者著想，醫者……仁心，我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而你……這是地方保護主義思想！」
「咱倆都是院內領導，更應該關心下屬！他這尊佛太大，咱這小地方供養不起！再者，如果他一時失手，如果是本院醫生，我們可以走常規程序，可是他這樣的情況，你我責任可就大了！」
「老萬，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你不配當一個醫生！」
萬副院長苦笑道：「可是，我是一個合格的副院長！我不但要面對患者，更要面對院內的員工！」
「你……你……」
馮長根氣得說不出話來。
「今後如果遇到有需求的患者，你可以臨時讓他過來嘛！」
「那樣師出無名！反正，我的心意已決，我是一把手，你不同意我也要這麼幹！」
馮長根大手一揮，很有氣勢地說道。
萬副院長撇嘴道：「那你就別怪我翻臉不留情，我會到上級那反應你的問題！」
「咚咚！」
陸玄聽得差不多了，用力敲響了房門。
雖然兩人沒有說吵架的原因，可是他已經聽明白了。
「馮院長，我來了！」
馮長根臉色一變，立刻走過來開門：「陸……陸醫生，您來了！」
陸玄邁步走進來，他看了眼還在生氣的萬副院長，微笑道：「兩位領導，你們在聊什麼呢？」
馮長根笑道：「陸醫生，我想在院內新開一個特需中醫門診，聘請您為我們的特需中醫專家！」
「我不同意！」
萬副院長半點面子也沒給。
「萬福全，現在……我請你出去！從此以後，咱倆……一刀兩斷，我就當沒有你這個老朋友！」
馮長根直接翻臉了。
「出去就出去，馮長根，你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萬副院長也是個急脾氣，甩袖就走。
「呵呵……」
陸玄被這兩個老傢伙逗笑了。
「萬副院長，你等一下，我這不還沒答應嘛！」
陸玄一把拉住萬福全，坐到了沙發上。
「哼！」
萬福全冷哼一聲，把火全都撒到了陸玄身上。
陸玄也不生氣，看向馮長根說道：「萬副院長剛才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你若把我請來，院內的其它醫生肯定有想法，而且……我也沒有時間！」
馮長根說道：「各憑本事吃飯，如果他們技不如人，留在醫院也是害人，我不能為了照顧幾個廢物而耽誤了患者！」
萬福全剛想反駁，可又一想馮長根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
他們一個為公，一個為私……
馮長根接著說道：「陸醫生，只要你肯來，我們就給你最頂級的專家待遇，時間上你自由安排，比如每周抽空來坐診兩天，只針對特需患者，以及我們院內解決不了的病患……」
陸玄擺擺手，他不是不想來，只是不願給馮長根惹麻煩。
「難道，你就不想救治更多的患者嗎？我們讓患者來選擇醫生，有什麼不好？而且……」
馮長根看了眼萬福全，接著說道：「你雖然醫術精湛，可是名不見經傳，只要你願意來，我院就可以推薦你成為省內名醫，你有了這個頭銜，再有林老的支持，今後去省城發展也方便啊！你的名聲越大，越能帶動中醫的繁華，這不僅僅是你個人的好處，而是為了整個學界！」
陸玄沉默了，說他不心動是假的。
以他現在的身家，錢不錢的無所謂，可是馮長根說得對，他如果能在市醫院混出名堂，就可以得到官方認可，那樣他才有機會把陸家的醫術發揚光大，救治更多的病人！
他只有站在高位，才能在中醫圈子裡有話語權，從而貢獻更多！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問道：「馮院長，這……這不會是林老的意思吧？」
他還記得上次林青山來的時候，就想帶他去省城發展。
「呵呵……」
馮長根苦笑：「我產生這個想法之後，就聯繫了林老，他也表示支持！他說的一句話猶在耳邊……」
「他說，中醫要想復興，離不開出陸玄這樣的年輕人，只有打破固有圈子，才能重新樹立規矩！他希望你撕開中醫的遮羞布，將來能開壇授課、傳道解惑！」
馮長根一臉振奮：「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從靖山這家小醫院走出去的，那我們……」
他看向了萬福全：「你懂我的意思嗎？」
萬福全沉默了，他沒想到馮長根的野心這麼大。
「問題是……」
萬福全不好意思地看著陸玄：「我知道你醫術不凡，可是真的能達到那種高度嗎？」
陸玄笑了：「如果我有這個水平，你就同意我來了？」
萬福全道：「你可以來醫院坐診，但為了公平起見，基本工資和掛號費，不能高過其它人太多！這樣，即便院內醫生有想法，也沒理由反對！」
他之所以改口，那是因為馮長根提到了林青山，他不敢得罪那位大佬！
陸玄問道：「你們的專家掛號費是多少？」
馮長根回道：「像我們這種正高職稱的專家，一般是四十左右，副高是三十，同時，我們還從省里請了兩位特需老專家，每周來一次，掛號費是兩百。」
陸玄又看向萬福全：「你是質疑我的工資還是水平？」
萬福全道：「二者皆有！」
「我的水平……一會兒可以給你驗證！至於工資……這個好辦，如果萬福院長同意我來坐診，那麼我不要基本工資，只收掛號費！另外，為了你所謂的公平，我的掛號費最低五百元！」
「什麼！」
萬福全驚得站了起來：「你簡直是開玩笑，這就是你所說的公平？」
陸玄笑道：「如果我和其它人的掛號費一樣，患者是掛我的號呢，還是掛他們的號？」
萬福全點點頭：「當海參和雞蛋一樣價格的時候，雞蛋也就沒銷路了……」
馮長根追問道：「這麼說，你同意了？」
萬福全看向陸玄，問道：「你剛才說要驗證水平？」
「你有病，你知道嗎？」
陸玄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我……」
萬福全臉色一變，瞪大了眼睛。
馮長根也吃驚道：「你……你看出來了？」
「看來，你們兩個都知道！」
「我也知道！」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葉君蘭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聽，只是你們剛才的話……吸引了我！」
葉君蘭忙完之後，就想過來找陸玄，不巧在門口聽到了他們剛才的爭論，就沒有急著進來。
她平靜地看向萬福全：「我支持馮院長的意見，我院需要陸玄這種水平的醫生，我相信他的實力！」
萬福全皺起眉頭，看向陸玄說道：「你說說……我有什麼病？」
陸玄雙眼微眯：「你現在是不是左手發麻，拿東西都很難控制吧？還有晚上，你的手指會自主跳動！」
「你……」
萬福全張大了嘴巴，下意識地把左手藏到了腿下。
「你藏也沒有用，你這不是普通的神經炎症，而是肌萎縮側索硬化，也就是漸凍症早期！」
「我……」
萬福全好像忘記了呼吸。
馮長根和葉君蘭神色呆滯，萬福全的這個病，院內其它人都不知道，可是他們沒想到陸玄在沒有號脈的前提下就看出來了！
陸玄接著說道：「漸凍症，現代醫學認為是上下運動神經元進行性凋亡，TDP‑43蛋白異常沉積，穀氨酸興奮毒性持續損傷神經；中醫歸為痿躄，脾腎精元虧虛。此病進展緩慢卻不可逆，常規手段只能小幅延緩，無法根治！」
「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萬福全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精神都蔫了下去。
陸玄道：「你剛才與我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想掩飾左手的麻木，還有你的情緒過於激動，也許連你自己都沒發現，你的頭部一直在微微晃動，這都是此病的早期徵兆！」
馮長根和葉君蘭不由得看向了萬福全的頭，果然，他的頭部一直都在以肉眼很難看到的頻率抖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萬福全問道：「你……你有辦法治？」
「我也沒有辦法根治，但可以將其控制在早期，起碼保你二十年還有自主行動能力！」
「二十年？」
萬福全神色一喜：「我今年五十了，別說二十年，你就是能保我十年行動自由，就相當於救了我的命！」
「我說二十年就是二十年，只多不少！」
陸玄的話斬釘截鐵！
「那……那是不是要長期治療？我的工作……」
陸玄搖頭：「不需要長期治療，甚至不需要服藥，只要半年做一次針灸，就可以抑制發病的頻率！」
他神色一動，手中變戲法一般飛出了九鳳天罡針。
「我的方法並不是恢復你已經受損的神經元，而是通過針法來麻痹大腦，同時提升你自身免疫力對抗毒邪的繼續侵蝕，從而延緩病症的爆發！」
葉君蘭好奇道：「你是說，讓他的大腦以為運動神經沒有受損，就可以照常活動了？」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其它的一些細節有點深奧，我就不解釋了，一切就讓事實說話吧！」
「那就……麻煩你了！」
萬福全的態度軟化了許多。
陸玄微微一笑，說道：「萬副院長，在我施針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不是副院長，只是一個院內的普通患者，那麼這個時候請我針灸，還會考慮其它醫生的活路嗎？」
萬福全一臉慚愧，他當然明白陸玄這話的意思。
他慘笑道：「陸醫生，之前是我錯了，不管你能否控制住我的病情，我都願意請你來當我們的特聘專家，哪怕出了問題，我願和馮院長一起承擔！」
「好！」
馮長根終於鬆了一口氣。
葉君蘭也微笑點頭，看來，實力……才是硬道理！
陸玄一邊施針，一邊對馮長根說道：「我取督脈、陽明經與少陰經數穴，可通髓絡、息虛風，先解當下神經麻木。」
馮長根默默點頭，瞪大了眼睛看著。
葉君蘭和萬福全的目光都有點怪異，瞧馮院長這態度怎麼像是在學習……
陸玄以神念控制九鳳天罡針，依次落針。
那七根銀針在沒有任何碰觸的情況下，形成了高頻震顫，帶動著萬福全的皮膚也跟著上下起伏，好像呼吸一般。
而且，在針尾處形成了淡淡的氤氳，如同水霧一般。
葉君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俏臉之上滿是駭然，今天的陸玄，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她的認知。
陸玄又暗運真氣，將手掌浮在針尾上方，真氣經他的掌心，化為七縷勁氣準確地落入了銀針之上，每一個根針上的力氣又都略有不同，有的偏柔，有的剛猛，還有的沉穩……
七道氣流相互呼應，漸漸在萬福全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氣機循環。萬福全的呼吸受到影響，也隨之改變了之前的頻率……
其實，陸玄剛才的說法並不準確，他真正的方法是藉助自身真氣在已經受損的神經元之外形成氣囊保護，這樣就可以隔絕毒邪的繼續入侵，從而維持他眼下正常的行動能力了。
按照他的判斷，以他現有的功力，氣囊形成保護後起碼能延緩半年！
只不過此法太過駭人聽聞，可他又必須給一個說法，所以才隨口編了個理論。
陸玄持續將真氣輸入了大概十來分鐘，當氣囊在萬福全體內形成後，他便收回了手掌，剩下的就靠九鳳天罡針的自身能力來加固氣囊了。
「這……這是炁？」
馮長根沒忍住問道。
陸玄微微點頭，看來馮長根在中醫上的基本功還是很紮實的。
一刻鐘之後，陸玄抬手一揮，七根銀針便從萬福全的穴位上飛起落在了他的掌心。
萬福全只覺得原本發麻的左手，此刻包裹著一種溫潤感，之前的麻澀正在消失，隨後，他張開五指握拳，反覆活動了幾下，臉色漸漸輕鬆下來。
「陸醫生，謝謝！」
萬福全激動地哭了，朝著陸玄深深鞠躬……
「陸醫生，我……」
葉君蘭美目流轉，輕輕咬住了紅唇，看樣子有很多話想和陸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