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婚
十一月十八，李俊老早就被小桃和小翠從被窩裡拉了起來。
由於昨天下午弄了半天草簾，累得實在不行，穿上新郎服之後，又往被窩裡鑽。
小桃連忙拉住，「姑爺，您今兒可不能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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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我要做什麼？」
小翠掩口一笑，「不用姑爺做啥，只需等轎子來抬便是！」
「那我要不要蓋蓋頭？」
「不用！不過二奶奶有準備，姑爺想蓋的話也可以……」
李俊慌忙搖頭。
兩丫鬟被李俊這模樣給逗笑了，小桃笑道：「姑爺別怕！小姐不會亂打人的……」
「嘿！」居然被這傻丫頭給笑話了。
李俊伸手向她腰上掐去，小桃把腰一扭逃開。
見時間還早，兩丫鬟煮了點粥，然後三人邊吃邊聊。
小翠看了眼李俊道：「聽說昨個大老爺在春風樓可有面兒了，濮州城的士子們全都搶著給他老人家敬酒。」
李俊並不覺得意外，就自己選的那兩首，哪怕有詩匠級別的在場也完全壓得住。
小桃點了點頭，表情有點誇張道：「嗯嗯！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那些士子們今天都要來給姑爺送賀禮呢……」
李俊無所謂道：「這有什麼，以後還回去就是了！」
兩丫鬟對視一眼後便不再說話，只管低頭喝粥。
終於，在兩丫頭左顧右盼中，敲鑼打鼓聲響起。
另一邊，王家二奶奶忙得是不可開交。
本來王家兩位老爺在道上就頗有聲名，交往自然不少，再加上王家七兄弟的朋友，足足有四五百人，不過這些都是在名冊的。
讓人沒想到的是突然又冒出了一兩百個讀書人，這在王家倒是頭一回。
「老二家的！快讓你屋裡的丫頭出來幫忙！」
「劉管家！再帶人去另幾家酒樓借些桌椅來！就說酒菜也在他們家買！」
不遠處的一處閣樓上，王仙芝站在窗口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一幕。
憑几首詩便能引來這麼多書生，看來真有點本事。
「三公子，你再不出手，我們在外面的碼頭就要被人家吃光了！」
王仙芝身後，正坐著七道碼頭的總把頭。
王仙芝摩挲著下巴，「各位都知道，我那幾位弟弟是二老親自任命的，又沒犯錯。」
一位把頭拍桌道：「無能便是錯！難道就眼看著這麼多年的辛苦全都白廢嗎？」
「你說誰無能？」
就在這時，大門被一腳踹開，老大王全首當其衝，後面立著老二王虎，老四王猛。
這三兄弟都是二房的，王老爺本來也有三個兒子，夭折了倆，如今只剩王仙芝一個。
王仙芝轉頭看向王全，又是無奈，又覺好笑，你裝聽不到我還能推辭一番，你這一出來，我不接都不行啊！
隨即對王猛說道：「四弟！不要驚動下面，把家父和二叔請來。」
王猛點了點頭，隨即轉身下樓。
不一會，王二老爺的叫罵聲便傳進了眾人耳中。
二老上來問明原因後，王二老爺狠狠給了王全一耳光，「七道九十八州，轄下二百三十六縣，共三百餘的碼頭你告訴我如今只剩百餘處能用了？」
王虎急道：「爹，這也不能怪大哥，上面要的越來越多，差價也越來越少，我們只能養這麼多碼頭了！」
「混帳！」王二老爺又抬手打向王虎，被王猛死死攔住。
王二老爺緩了緩，掃了七位把頭一眼，這七人都是他和王老爺當年精心挑選出來的，個個都是獨擋一面的好手。
可以說，王家的萬貫家財，有一大半是他們的功勞。
最終，王二老爺把目光落在王仙芝身上，嘆了口氣道：「三兒，你被妻兒困了五年，不見消磨，反倒學會了藏鋒……你，接手吧……」
「聽二叔的，」王仙芝點頭，朗聲道：「只需三年，我便可使家族生意擴大三倍！如不能，自動交權！」
那王全王虎還欲再說卻被王二老爺瞪了回去，「從現在開始，你倆三年不許走船，給我在家老實呆著！」
「快看！新郎來了！」
下面有人喊了起來。
王仙芝笑道：「走，下去吃酒。」
到了樓下，王仙芝站到王月如身邊，等待接親。
當全福婦人掀開轎簾時，李俊傻眼了，這穿新娘裝的不是那黑瘦小丫鬟是誰？
說好的天生麗質呢？
「嗯？」見李俊不願下轎，兄妹倆一咧嘴同時手上用力，將李俊硬拽了下來。
後面兩個福娃隨即蹦蹦跳跳跟上。
直到拜堂結束，李俊還是懵的！
送入洞房之後，兩個小福娃在床上滾了一圈，在被角、枕下摸了些乾果便被帶了下去。
「後悔了？」
王月如面無表情。
李俊正不知如何作答，「唰！」的一聲劍鳴，一把三尺長的青鋼劍便壓到了肩上。
李俊終於回了神，咽了口唾沫，真心贊道：「吾妻，好功夫！」
「哼！」王月如收回長劍，「跟我下去敬酒！」
出了大堂，大院中滿滿幾十桌人，書生好漢一眼分明，李俊去了書生們那一邊，舉杯道：「承蒙各位青眼，我李俊先干為敬！」
一人起身道：「折蘆花贈遠，零落一身秋！——公子此句，當浮一大白！」
李俊含笑舉杯。
又一人起身道：「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此句亦當浮一大白也！」
李俊一飲而盡，「諸位，今日大喜之日，實不能一一作陪，待來日，定與諸位一醉方休！」
一眾士子點頭稱是，都言來日再跟李俊討教詩文。
需知大唐乃以詩取士，但凡能從李俊這裡學到個一星半點，將來也是受益無窮。
李俊又走了十數桌後，眼神逐漸迷離了起來。
小桃一直注意著這邊，見狀將李俊引到樓上歇息。
再次睜眼時，屋裡紅彤彤一片，王月如縮在被子裡，眯著兩隻小細眼不知在想什麼。
嚴格來說王月如並不算很黑，可能是經常在外面練武的原因，比不上那些細皮嫩肉的。
李俊用手背輕輕碰了下她，見她沒反應，試探道：「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王月如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嬌羞，將頭埋進被子，聲若蚊蠅，「別把我想成那陳家小姐就行……」
「什麼陳家小姐，我見都沒見過！」
王月如明顯不信，猛地推開被子，伸手抓住李俊前襟，拉到身前，「不管你見沒見過，反正以後不准再見！」
半個時辰後，王月如吸了口氣，「你方才是故意的？」
李俊直接裝睡……
因近年關，加上雨雪不斷，王家人只有大老爺喜歡往外跑，只因大奶奶病逝後他也沒續弦，孤身一人，其餘都是三五一群圍著個爐子閒扯。
李俊也不例外，除了給大棚收放草簾，便是給小桃和王月如講故事。
這日下午，當大棚里出現第一抹綠色時，小桃興奮得像個孩子，實際也不大，過了年才十五。
「姑爺，這個真能栽活嗎？」
「嗯，得等六七天以後。」
不多時，劉管家帶了個書生模樣的人過來，「姑爺，這位公子在門口轉了兩天了，說要見您。」
王月如和小桃連忙迴避了去。
「不才林思遠，見過李公子！」
這書生看起來比李俊要大上一兩歲，樣貌端莊，眼神更是清澈如水，就是那衣服好像洗過很多次，有些地方都掉色了。
「坐！」李俊指了指地上的草簾。
林思遠也不矯情，當即坐下道：「我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公子……」
「你說。」
「詩者，何用？」
李俊呵呵一笑：「敢問林兄口中的詩者，所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