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骨頭摔了
啪啦——
綿綿飄在空中,看著自己的骨頭就那麼被摔了一地。
到底是誰在打擾綿綿睡覺?
她目光掃向堂中被氣急的傅挽月打得嗷嗷叫的兩個孩子。
綿綿記得,先前就是他倆到雲霧秘境裡薅了她的靈骨就跑。
聽著鬼哭狼嚎,
綿綿咂巴咂巴嘴。
不等搞明白。
一道極強的吸引力拽著她就往前沖。
魂魄無法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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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睜眼,就躺在了婦人懷裡。
靈魂莫名和這具身體融合,包括記憶。
「娘...親?」
她眨巴眨巴眼睛,望著面前凶神惡煞的美艷婦人。
「綿綿乖,不怕,娘親教訓哥哥。」
一低頭,立馬溫柔如水的表情讓她感到有趣。
她是娘親?
曾經綿綿也想要娘親。
可別人的娘親看見她只會害怕和咒罵。
許多人說她是混沌,沒有父母。
一生氣,綿綿就把那些討厭鬼都吞掉了!
後來不知飄蕩了多久,那些人總想打她,打不過還罵她污衊她。
她感到無趣,就找了個地方睡覺。
現在,綿綿也有娘親了?
不等她多想,緊隨其後喧鬧的叫囂就從門外傳來。
「長嫂,把家主令交出來!否則就休怪我不客氣!」
為首的男人手持長劍,臉上藏不住的勢在必得。
綿綿小眉頭倏忽皺起。
他是誰?竟然敢在她的地盤撒野?
正準備動手把人撕成兩半,卻被女人一把護進了懷裡。
「宋衡興,你這是要奪家主之位?」
地上泥猴子似的兄弟倆也不哭了,倏忽爬起來,死死護在了傅挽月身前。
「長嫂您這話說得可就難聽了,大哥和懷澤侄兒失蹤三年,怕是早就已經死在了外頭,宋家總要有個當家做主的人不是?」
宋家,名滿天啟大陸的驅魔世家。
三年前宋家接到一則任務。
天啟大陸邊境的流螢村出現了一隻大妖為禍四方。
宋家家主宋衡遠當即帶著長子宋懷澤和宋家幾名弟子遠赴流螢村,隨後就再也沒了消息。
「宋家自有我和孩子們,不勞二弟你費心。」
宋衡興冷笑。
「你不過是個外姓人,有什麼權利掌管我宋家?」
隨後又輕蔑地看向傅挽月懷裡的小姑娘和那兩隻泥猴子。
「宋綿綿病秧子不說,還只是個丫頭片子,至於宋懷禮宋懷安,一個傻子一個廢柴,宋家傳承萬萬不能斷送在你們手裡!」
病秧子?
丫頭片子?
宋綿綿頓時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二叔是個什麼東西?
竟敢挑釁?
「娘親。」
綿軟虛弱的聲音從懷中傳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傅挽月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綿、綿寶?」
綿綿從傅挽月懷裡退出來。
活動著手腕。
唔。
睡了太多年,都忘記活著是什麼感覺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戳了戳自己手背上若隱若現的肉窩窩。
軟綿綿的。
緊接著身體又湧起一陣虛弱感。
從未有過的感受,琉璃似的眸子閃過疑惑。
隨後被融合的記憶提醒。
這、是虛弱?
先天不足?
是什麼?
「娘親,別怕。」
她好不容易有了娘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讓人來破壞!
宋衡興被那雙黑黝黝的眸子盯得背後莫名發涼。
回過神來羞惱的他怒聲道:「宋綿綿!你是想為了這外人跟我作對?」
「外人?」
綿綿歪了歪小腦袋。
手癢。
想撕人。
這時,她恰巧往宋衡興身後瞥了一眼,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拔起小短腿就跑。
「鬧什麼?怎麼回事?!」
中氣十足的聲音後緊跟而來的是綿長的咳嗽。
「父親。」
傅挽月看向整個撲上去掛在老人腿上的女兒,忍住心中焦急朝他行禮。
宋衡興動作一頓,很快也回過神。
「父親,大哥離家三年,若無人掌管宋家,長此以往怕是要引起內亂......」
兩鬢斑白的宋無想起大兒子時眸色一黯。
可腿上的小姑娘根本不給他惆悵的機會,開口打斷他思緒:「祖父,娘親和綿綿是外人?」
宋老家主當即反駁:「胡說!綿寶是我宋家的孩子!」
「那為何二叔說綿綿偏幫外人?」
宋綿綿也不理會宋衡興那張黑沉沉的臉,小嘴叭叭地就開始告狀:「我是娘親生的,血濃於水,二叔說娘親是外人,那綿綿自然也是。」
「祖父,難道祖母也是外人?」
「那祖母既是外人,那我爹爹是祖母生的,在二叔眼裡豈不也是外人?」
低頭看向抱著自己委屈告狀的小孫女,宋老家主臉色鐵青:「宋衡興,我還沒死呢!快跟你長嫂道歉!」
道歉?
宋衡興捏緊拳頭。
這麼多年老頭心裡一直都是偏著長房,偏向宋衡遠。
如今宋衡遠都死了!
竟又偏心傅挽月和這個死丫頭!
他冷笑一聲,手裡祭出法器:「父親,您老了,宋家的事也就別操心了。」
今日,家主令必須是他的!
「宋衡興,你——!」
哦~
原本綿綿還想著好不容易有了娘親,她得乖乖遵守人間規則。
現在有人想直接動手呀?
那可巧呀!
她一把摁住宋無氣到顫抖的手:「二叔,想要家主令,就打生死擂叭!」
三歲的奶娃娃昂頭挺胸,往宋衡興面前一站。
生死擂。
是整個天啟大陸的規矩。
若想越階挑戰,那只能生死不論。
更別提是想要家主令。
宋衡興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生死擂?和誰?」
他輕蔑地看了傅挽月一眼。
宋衡遠和宋懷澤失蹤,長房現在就只剩下這孤兒寡母。
一個弱勢女流,廢物傻子病秧子。
他們拿什麼來打生死擂?
「綿綿呀~」
小姑娘看著宋衡興,一雙眸子裡的興奮幾乎快要透出。
綿綿可是好久都沒看見那些打不過還哭爹喊娘的人啦!
「綿綿!」
傅挽月嚇得一身冷汗,她慌忙把女兒抱回來。
目光冰冷:「宋衡興,你若想要家主令,就要按規矩來,這生死擂我接!」
哪怕死在擂台上,她也不可能把家主令交出去!
她相信衡遠和懷澤不會死。
在他們回來前,她一定會守好他們的家和女兒。
「既然長嫂都這麼說了,那明日咱們就擂台上見!」
宋衡興滿臉得意。
威逼長嫂傳出去名聲到底是不怎麼好聽。
誰料想這病秧子竟然將這麼好的機會送到他手上來。
生死不論。
就算明日殺了傅挽月也沒人能怪到他頭上來!
在宋衡興帶著一行人離開後,傅挽月撲通一聲跪在宋無面前:「父親,明日我若下不來,求您護好懷禮懷安和綿寶。」
傅挽月託孤的話讓宋老家主傷心又難過,激動得重重咳嗽。
要不是他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怎麼也不會讓那逆子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眼眶通紅地將兒媳扶起,鄭重道:「是老頭子沒用!對不住你和衡遠......放心,只要我不死,就絕對不會讓他傷害孩子們!」
就在宋懷禮兄弟倆跟著抱在一起哭做一團時,綿綿正抬頭看著宋老家主。
祖父。
也喜歡綿綿。
她高興地走上前:「祖父,蹲下。」
宋無不解,但還是依照她的意思蹲了下來。
小姑娘伸出手,覆在他胸前不斷汩汩冒出黑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