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工開物會
「好！好！好！」
「好妹夫！」
原本還蔫頭耷腦的沈武安。
在得了林凡一番點撥之後，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
「別人砒霜，我之甘霖啊！」
破天荒還整了句文縐縐的，興沖沖地出了門。
他前腳剛走，後腳小竹就苦著一張臉探頭探腦往裡看。
「這是咋啦？」
看她這副模樣，林凡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丫頭一溜煙跑過來，雙手捧著，把一份請帖遞了上來。
「姑爺，這是蕭親王的天工開物請柬。」
林凡接過，上面的字還是燙金的。
他伸手摳了摳，愣是沒摳出一點金粉來。
「請柬？蕭親王？那不應該是沈千秋或者沈武安去麼？」
說著，就看小竹已經皺成小苦瓜了。
「姑爺，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小姐不去，世子也不去。」
「最後小姐說，就讓您這個最閒的去。」
好嘛，我成最閒的了。
林凡笑了笑，倒也沒放在心上。
出去轉轉也不錯，蕭親王，高低是個親王，總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
馬車一路顛簸，來到蕭親王府。
跨進院門，眼前的景物卻讓他愣了愣。
整個王府並不似他想像中那般華麗龐大。
這裡倒更像是後世的展示廳。
一條中軸長廊貫穿整個院落。
長廊兩側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器械。
齒輪運轉自動振翅的木鳶。
簡易開合的機關匣……
滿院的勛貴子弟穿梭其間。
品頭論足，嘖嘖稱奇。
「蕭親王一身機關術登峰造極，人稱活魯班。」
小竹在旁邊解釋著，眼睛亮晶晶的。
「姑爺，你看那個木天鵝，能自己扇動翅膀，裡面是不是塞人了？」
林凡就掃了一眼，這種機關構造後世他見得多了。
「姑爺，你說我要是能有這樣的手藝該多好。」
林凡點了點頭，明眼人都能瞧出敷衍。
這些機關造物以他的眼界來看，自然算不得什麼，看了兩眼便沒了興致。
目光掃過人群，不少子弟都朝著最中央聚攏而去。
一人多高的自鳴鐘矗立於此。
林凡駐足片刻，又失望地移開了視線。
不得不承認，榫卯結構很是巧妙，用料也極其精準。
但有些地方明顯存在缺陷。
擺錘重心不准，有些地方甚至為了炫技犧牲了穩定性。
現在自然準時，可不出三月就會亂。
想著，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林凡啊林凡，這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巔峰了。
不要拿後世的眼光來苛責他們。
沒有金剛軸承，沒有車床銃刀。
全靠一把鑿子一把刨子，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天花板了。
摁下心裡的念頭，就聽兩旁子弟行色匆匆，嘴裡念叨著。
「走，快去前面，今年的壓軸出來了！」
林凡帶著小竹一路向前，人群最密集處是一處池塘。
池塘邊，一座水力磨盤正緩緩運作。
流水自高處引下衝擊水輪。
水輪帶動木質齒輪組，驅動上方石磨轉動。
石磨旁還連著一套舂米裝置。
木杵此起彼伏，將穀物脫粒。
水流不斷，機械不停。
周遭權貴紛紛讚嘆。
「巧奪天工！當真是巧奪天工！」
「在世魯班，不外如是！」
「我等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圍觀之人滿嘴稱讚，林凡卻是看得眼角直抽抽。
喂喂喂，那邊那個大哥，你那眼淚花還能再假點兒不？
他心裡嘀咕著，又仔細打量了一番那水力磨盤，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齒輪畢竟是木頭削的。
即便盡力做到規整，齒形終究會有參差。
咬合的角度也會有偏差。
雖然這樣說有些吹毛求疵。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精密測量工具，全憑工匠手感打磨，能讓它轉起來已是不易。
可角度不對，每一圈轉動都是在空耗能量。
他下意識念叨了一聲。
「可惜了。」
「啥可惜了？」
小竹好奇地問。
「齒輪咬合的角度偏了。」
林凡指了指水輪與磨盤傳動連接的地方。
「這個角度問題最大，這裡需要的精度很高，若不能完成，則會白白耗費能量，至少空耗三成。」
「把這個改了會好很多。」
「當然，再改一下齒形和傳動比，效率還能再往上翻一倍。」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旁響起。
「喲，我當是誰呢？」
人群里，林少天擠了出來。
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像見了什麼大寶貝。
「這不是沈國公府的贅婿姑爺麼？」
人總是喜歡看熱鬧的，一雙雙眼睛投過來，上下打量。
林少天藉機發揮。
「怎麼？你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竟敢妄議蕭親王殿下的手藝？」
他望向林凡，眼裡滿是譏諷。
這話也讓眾人在心裡有了底。
蕭親王舉辦天工造物會這麼多年，哪一個不是滿口稱讚？
頭一回還有人在這兒挑毛病。
還是個贅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人認識他。
「這人誰呀？」
「你沒聽他說？沈國公府的贅婿。」
「沈國公府的？還是贅婿？怎麼敢出來的？」
小竹慌了，想解釋。
可身份低微插不上話，反倒把自己急哭了。
林少天洋洋自得地望著林凡。
見他還是那副冷靜模樣，心中大為光火。
忽然高聲道。
「諸位有所不知，這位雖是鄉下來的，但平日裡心思細密、眼力非凡。」
「今日他竟能一眼瞧出蕭親王殿下的壓軸之作有瑕疵，必然胸有溝壑！」
他又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既如此，何不上台講講，讓我等凡夫俗子也開開眼界？」
話音落下，周圍人立即起鬨。
「說得好！既然能挑出毛病，那必然有高見！」
「沈國公府的姑爺，上台講講吧，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別是只會在底下耍嘴皮子！」
你一言我一語，惹得哄堂大笑。
就在此時，後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喧鬧聲瞬間被中斷像是被人按下靜音鍵。
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蕭親王身著素色常服，袖子半卷。
將手中的木尺交給身旁幕僚，掃視一圈。
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方才是你在說，本王這水力磨盤有改進之處？」
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你倒說說，這東西要如何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