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互檢舉

  「妹夫！妹夫！你在哪？」

  林凡剛坐下，沈武安的嗓門就撞了進來。

  「世子爺，又什麼事？」

  沈武安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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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忙抓著他的肩膀一通猛晃。

  「哎哎哎！」

  「妹夫！我的好妹夫！」

  林凡被晃得眼冒金星。

  「停停停！再晃我就吐了！」

  「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被沈武安活活晃死，趕忙出聲制止。

  沈武安一看有戲，臉上也露出了笑，沒剛才那般急切了。

  將今天收稅的遭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當然是一邊說一邊罵。

  「這幫傢伙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這樣下去，我估計也得辭官歸隱了！」

  沈武安說得口乾舌燥，回頭一看林凡正擱那兒悠哉悠哉地喝茶呢。

  「你別光聽啊！快想想轍！」

  沈武安一把搶過林凡手邊的茶水，也不嫌棄，仰頭一飲而盡。

  林凡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都說那麼清楚了，你就分而治之嘛。」

  沈武安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太慘了啊！」

  「人家老母都在大堂上哭了，我實在……」

  林凡聽著，忍不住笑出聲。

  「人家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

  沈武安一時沒反應過來，就見林凡清了清嗓子。

  「哎呦，我苦命的兒~~~啊~~~~」

  「對對對！就是這個調調！」

  沈武安拍著掌，暗叫精彩。

  可旋即就反應過來了。

  「媽的！敢騙老子？」

  「你現在是替皇帝查案，要學著拿雞毛當令箭。」

  林凡不放心地再次提點一番。

  翌日，還沒睡醒的林凡就被沈武安強行拖到了公堂之上。

  下屬們一個個打量著林凡。

  這就是所謂的軍師？

  看上去也太年輕了些吧。

  「等等，今天的沈大人有點不一樣啊。」

  沈武安今日昂首闊步，連帶著他們也來了精神。

  很快，第一個官員被帶了上來。

  對方不見慌張，仿佛在逛自家後院，一進來就趴在地上。

  「大人，下官老母重病，還請大人先讓我去照看老母如何？」

  一邊說還一邊拭淚。

  沈武安看著心有不忍。

  咳！咳！

  林凡見狀趕忙咳嗽了兩聲。

  沈武安趕緊坐直，想起了昨天的話，驚堂木一拍。

  「本官知道了。」

  那官員聞言，竟直接起身要走。

  「誰讓你走的？」

  下屬趕忙用殺威棒將其攔下。

  「大人，您這是何意？」

  「既然你要照顧老母，那本官就幫你一把。」

  「你欠的稅就用俸祿抵扣，接下來你也不用去衙門了，留在家裡照看老母吧。」

  「我會呈報陛下，接下來三年以丁憂論處。」

  此言一出，那官員臉都白了。

  不發俸祿也就罷了，還以丁憂論處？

  但凡官員丁憂，政績作廢，不得晉升。

  他離再進一步就差臨門一腳了！

  「大人！我突然想起我老母還有筆嫁妝！」

  「我拿來抵債！馬上抵馬上抵！」

  說著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有這樣一個開頭，剩下的官員便依葫蘆畫瓢。

  底層官員在停止俸祿和停止晉升雙重打擊之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有錢的還錢，沒錢的押地。

  底層一時間倒被收拾了個七七八八。

  昨日還吃癟的下屬們看著一箱箱抬進來的銀子，只覺揚眉吐氣。

  可還沒高興多久，另一個重量級人物來了。

  正是昨天和沈武安打了一架的那位兵部侍郎吳冠中。

  他拿著官帽，又以相同姿勢站了出來。

  沈武安已經開始擼袖子了，周圍下屬一時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林凡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按我昨天說的做。」

  對方剛要起手開罵，沈武安卻一拍驚堂木，把他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

  「你是兵部侍郎是吧？」

  對方沒說話，看著他，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你現在回去，跟你兵部的人說，本官接受相互檢舉。」

  「誰家有盈餘卻不還欠稅，舉報出來，我便按比例扣除你欠的稅款。」

  髒話在嘴裡愣是沒罵出來，吳冠中瞪著眼睛。

  「此言當真？」

  「當真。」

  吳冠中視左右下屬如無物，重新戴好官帽便匆匆出了門。

  「高！實在是高！」

  沈武安轉頭對著林凡豎起大拇指。

  這才叫辦案！這才叫出氣！

  「接下來等著便是了。」

  林凡開口，下屬們一愣。

  這就結束了？

  他們才剛開始爽呢。

  「好了，這點錢給大家出去喝喝茶，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咱們再開堂。」

  「謝謝軍師！」

  下屬們的眼睛都亮了，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

  「但我有件事要請你們幫忙。」

  「你們把他剛才說的話，給吏，戶，禮，兵其他幾部都說一遍。」

  「好說好說！」

  下屬們連連點頭。

  沈武安一看那錢，頓時吹鬍子瞪眼。

  「你拿我的錢慷他人之慨，咋不說請我喝酒呢？」

  林凡笑了笑。

  「開什麼玩笑？咱們世子爺還需要別人請？」

  「等我後面有錢了，肯定給你辦場大的。」

  沈武安喜上心頭。

  「這可是你說的！」

  兩人勾肩搭背，笑著出了門。

  下屬們也拿著錢，難得去吃了回花酒。

  剩下的時間沈武安是悠閒了，可其他的人卻像熱鍋上的螞蟻。

  自從那日退堂之後，消息像一陣風吹遍了文武百官。

  這一下變得人人自危。

  皇帝不知道他們的家底有多厚，可他們的老對手豈能不知？

  這要是在關鍵時刻被抖落出去，迎來的可是雷霆之怒。

  原本平靜的京城，一下子暗流涌動。

  至於參沈武安的奏摺，那如雪花般飄入皇宮。

  東方鐵心看得腦仁突突直跳。

  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官。

  「去，把沈千秋叫來。」

  沒過多久，沈千秋穿著翰林院官服躬身而入。

  「臣沈千秋參見陛下。」

  東方鐵心抬了抬手。

  「起來吧。」

  沈千秋起身站得筆直。

  「陛下召臣過來，所為何事？」

  東方鐵心讓開身子，露出後面的案台，以及那堆得一人多高的奏摺。

  「看看吧，這就是那些官員上奏彈劾你兄長的摺子。」

  「自朕登基以來，這還是頭一例。」

  沈千秋聞言面露惶恐。

  「陛下，兄長是一介莽夫，臣必定嚴加看管。」

  東方鐵心擺了擺手。

  「朕沒有怪他的意思。」

  「朕是想問問，你家最近……有沒有什麼疑似高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