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破綻頻出


  另一邊,劉叔安排打進蘇府的探子回到馬廄那間屋時。

  就聽另外兩人正說著話。

  他一推門,話就斷了。

  兩個人臉上還留著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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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擱往常,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對。

  可這一回,他腦海里反覆想著剛才的話。

  把幾句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覺得沒破綻,衝著兩人招了招手。

  他把手裡的東西擱在桌子上。

  蘇府的月錢比別家豐厚。

  可落到馬夫這一層,也只能吃口飽飯。

  攢得住的人才會過上好日子。

  偏偏同他同屋的這兩個都是愛玩的主。

  手裡一有錢就送進賭坊。

  兩個人身上常年連十塊銅板都摸不出來。

  罈子一開,屋裡的醬香味就壓不住。

  李四咽了口唾沫。

  「張達,你他娘的拿啥東西過來了?」

  「買了一點酒,一盤醬牛肉。」

  張達笑得自然。

  「自打我入府,多虧二位照應,一直沒空閒。」

  「這不,發了月錢,手頭鬆快,就想著請你們兩個吃一頓。」

  李四和旁邊的王麻子對了個眼神,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哎呀,張達兄弟,你這又是何必?」

  「都是朋友,講這些幹什麼?」

  李四嘴上說著,眼睛卻直勾勾地往那紙包上飄。

  張達看在眼裡,把兩壇酒往兩人面前一放,意思很明白。

  李四也不客氣,拉著王麻子就坐下。

  提起罈子先灌了一口,火辣辣地一路燒到胃。

  王麻子一拍大腿。

  「這酒有力氣,一口下去渾身都熱了。」

  「可不是嘛。」

  「你是麻子吧?」

  張達轉身又開了一壇。

  三人圍著那盤牛肉,一罈子一罈子地干。

  喝到半程,張達隨口問了一句。

  「你們兩個在這府里待的日子不短了吧?」

  這句話一出,兩人都停了半晌。

  李四先放下罈子。

  「我是家生子,我爹娘都在府中當差。」

  「我活了多久,就在這府里待了多久。」

  說到這兒,李四有些不好意思。

  「前些年我做錯了事,惹怒了少爺,才被發配到這兒。」

  王麻子嘴裡含著牛肉接話。

  「我來了快六年了。」

  「比不上他,這府中上上下下,怕是沒幾個比他待得久。」

  張達心中有了主意,點了點頭,又把罈子舉起來。

  「那也算是緣分了。」

  「來,咱們碰一個。」

  三個罈子撞在一起。

  酒是好酒,後勁很足。

  幾輪下來,張達的眼睛都有些重影。

  他清楚再喝就躺下了,便把罈子悄無聲息地放下。

  探眼看向對方。

  兩人醉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李四,我進府也有些日子了,怎麼沒見主子讓我駕過車?」

  「我這手把式也不差呀,莫不是主子信不過我?」

  李四嘴上醉著,心裡卻比誰都清楚,知道這位開始探他了。

  他也沒打算擋,心中自有章程。

  想知道什麼,先給他。

  這人到底在折騰什麼,往後再慢慢搞清楚。

  「你別多想。」

  「主子用誰,那是主子的意思,咱們哪能猜得著啊?」

  他往張達那邊挪了挪。

  「再說了,你怕是不曉得,最近主子去的地方,不是隨便人能跟的。」

  「你如今進了府,上頭也信了你幾分,可你到底來得晚。」

  「這個時候,主子當然要挑跟前的老熟人。」

  「你踏實幹,幹個十年八年,主子就知道你真心,到時候車自然由你駕。」

  這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張達的呼吸有些重。

  「原來是這個理。」

  「我明白了,以後一定更加當心,爭取讓主子放心。」

  李四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看你行。就你這身板和手藝,快了。」

  張達又給他滿了一輪。

  等這輪酒倒下去,他再把後面的話拋出來。

  「你方才說,主子去的地方不一般。」

  「那他到底去哪了?見的都是什麼人?」

  這一問,屋裡的酒氣瞬間就散了。

  兩個人的醉意一下沒了。

  可面子上還掛著,誰也沒動。

  蘇府有條不成文的規矩。

  府里人人可以互相盯。

  只要瞧出誰有二心,誰做了不該做的事。

  報上去就有一大筆賞錢。

  按理說,這種機會輪不到他們這些最底下的人。

  這事最得罪人,能在府中站住腳的。

  哪個背後沒點東西?

  他們隨口一告,回頭就得挨報復。

  所以兩人熬了這麼多年,一次都沒幹過。

  如今倒好,一個剛進府的馬夫,把這機會送到了嘴邊。

  只要能捏住這位的把柄,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兩人強壓著心裡的火熱,互相遞了個眼色。

  李四率先開口。

  「要說去得最多的,那就是祥雲閣了。」

  「有幾次我在外頭伺候主子,就看見他和另外三個家族背後的人一前一後從祥雲閣出來。」

  「他們聊什麼,我們這種人不配知道。」

  「不過能肯定的是,主子進了祥雲閣,商量的事情都不少。」

  「對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過兩天主子還要去一趟,到時候還是我給他駕車。」

  張達眯了眯眼。

  王麻子怕他不信,趕緊點頭。

  「真是這樣的。」

  「早些年主子喜歡去飄香院,不過後來覺得那裡的菜吃膩了,這才換的祥雲閣。」

  「說到這,我什麼時候能去一趟飄香院?」

  「要是能去一次,死我也值啊。」

  他說著,把嘴張得老大。

  張達沒他這份心思,只把祥雲閣三個字記在心頭。

  「原來是祥雲閣。」

  「我聽說那一方貴,比飄香院還貴。」

  「可不是嘛。」

  李四嘆了口氣。

  「能在那裡落座的,都是達官顯貴。」

  「飄香院或許咱們還能留個念想,但那裡,想都不要想了。」

  張達順口安撫了一句。

  「日子還長呢,萬一哪天咱們發達了,不就有機會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低著頭,所以沒看見對面兩張臉上各自掠過了一點別的神情。

  他怕一直揪著這事惹人心疑,忙把話題岔開。

  「不說了,喝酒。一醉解千愁,喝倒了就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話說得輕巧,可李四和王麻子都聽懂了。

  他要打聽的是方才那樁事。

  只是他為什麼打聽,兩人沒有看透,於是裝作什麼都沒發覺。

  三人各懷心思,把酒喝到底。

  酒盡了,肉也光了。

  李四和王麻子趴在桌上不動。

  張達自己也沒少喝,可他心裡記著事。

  人還沒散,他叫了兩聲,讓兩人去床上睡。

  見他們沒有動靜,才徹底放心。

  起身到櫃前,從底下摸出筆和一小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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