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故技重施


  「有趣,你這還是第一個拒絕我的人。」

  空氣陡然冷了幾度。

  沈武安也停下了自己吃飯的動作,緩緩抬眸。

  斷浪幫二當家看向沈武安。

  從一進門他就察覺這人對自己有危險。

  如今他確信,真打起來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正當兩面僵持之際,桂三爺開口。

  「行了行了。這位小友是我看中的。」

  「這三條計謀由他出,我還指望著他幫我運作呢。」

  「你先往後稍一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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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浪幫二當家的拱了拱手。

  「既然桂三爺都這麼說了,我又豈能不給你面子?」

  之後,桂三爺便主動掌控起宴席的節奏。

  聊得面面俱到,也算是主賓皆歡。

  其間斷浪幫二當家的在聽到下屬的報告之後,神色匆匆地走了。

  林凡和沈武安吃到後半夜才離開。

  等到人走了,桂三爺這才轉頭看向柴供奉。

  「柴供奉啊,你倒是為我找了個好人才。」

  柴供奉笑著撫了撫須。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只是此人是敵是友,我也很難確信。」

  桂三爺聳了聳肩。

  「無所謂。我就是個生意人,只要他能幫我賺錢,管他是什麼人。」

  柴供奉猶豫半晌。

  「桂三爺,那斷浪幫和海青幫那邊咱們還要接觸嗎?」

  「我聽人說,朝廷可是要派人來。到時候萬一……」

  桂三爺伸手制止。

  「說了,我是個生意人。」

  林凡和沈武安回到下榻處,倒頭就睡。

  第二天天沒亮,就被小二喊醒。

  「哎呦,我說二位爺,你倆可算醒了。」

  「你倆快去看看吧,小店要被人踏平了。」

  「什麼情況?」

  林凡和沈武安就這麼一臉懵地被拽了下去。

  大堂里已經圍滿了人,十幾個船東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林先生,在下要檢舉周老四去年在蘆葦盪里埋了兩口箱子。我親眼瞧見的。」

  「林先生,在下要檢舉王老二,去年剛換了兩根金條,他打成金餅藏在床底下了。」

  林凡和沈武安嘴角抽了抽,兩人還沒有搞清楚情況。

  「不是,你們這是幹什麼?」

  沈武安一把把周圍的船東扯開,這才見到門口一個抱拳看戲的人。

  那人見沈武安看向自己,走了過來。

  「二位,我是桂三爺派來的,可以喊我小劉。」

  「桂三爺說這計謀當由您來實施。您放心,事成之後還有額外的錢。」

  林凡和沈武安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了無奈。吩咐小二拿了做飯的簍子,放在眾人面前。

  「一個一個來。先說清楚,五天之內自己上門清帳的,利錢全免,本金減兩成。」

  「過五天,這個優惠就沒了。」

  底下瞬間安靜一瞬,有人咬著牙開口。

  「諸位要是今日在此胡言亂語,未來消息走漏,今後咱們還怎麼在這條水上混?」

  林凡笑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簍子。

  「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這個。」

  「把要寫的東西甩進去,除了我,沒有人會知道你們在上面寫了什麼。」

  堂里頓時安靜下來。

  隨後一群人涌了上來,一個個被捏出汗的紙團塞了進去。

  有人投完之後還回頭張望了一下。半個時辰,籃子就被裝滿。

  大堂又恢復了安靜。小二繼續去忙自己的,小劉和沈武安將簍子抬到了樓上。

  沈武安隨手抽來一張,念了開來。

  「城外三十畝田,寫在舅爺名下,外宅暗倉,埋在主墳的兩口箱子。」

  「這些人可真行,把對手船上有幾條暗倉走貨走哪條水路,全都畫出來了。」

  小劉倒吸一口涼氣。

  「他娘的,這傢伙,我上次去收帳的時候,他穿得跟破乞丐似的。他這麼有錢?」

  林凡把紙分成兩摞。

  「別急,咱們先把目標明確。」

  「將有票號,有現銀的分出來,讓他們直接拿銀子抵帳。」

  「另外有田畝,地鋪的,直接寫信告訴他們期限五日。」

  「超過期限的,咱們就直接過去把他的田拿了,用田來抵。」

  「那要是這兩樣都有的呢?」

  「那就先拿銀子。銀子不用等,可以直接划進桂家的產業底下。」

  「剩下的田地,他也跑不掉。」

  江寧府內四家票號的掌柜被客客氣氣請到前廳。

  林凡把名單推了過去。

  「名單上的船東,可在貴號存過銀子?」

  為首的胖掌柜看都沒看。

  「先生說笑了。草民那點小本買賣,哪裡入得了這幾位船家的眼?」

  「一個見過都沒有?」

  林凡點了點頭。

  「沒有最好。不過前幾日桂家有一船官鹽在閘口上少了三百擔,有人舉報說那筆銀子進了你們的號。」

  胖掌柜的臉色變了變。

  「三爺說了,事關重大,要親自對帳,最好稟明朝廷。」

  林凡抬手。

  「去把四家的總帳都搬來。」

  說著他把先前桂三爺給他的銅牌往案上一放,咚的一聲,四個掌柜的目光全落在那銅牌上。

  「見牌如見人。」

  林凡的語氣平靜至極。

  「若是要讓我查到帳上有那麼一絲一毫的不對,那可就別怪我了。」

  「桂家在江寧府的手段,你們是清楚的。」

  四個掌柜齊齊跪下。

  「先生饒命!先生饒命!」

  「我們招!我們招!」

  不到半炷香,存錢的數額吐得乾乾淨淨。

  堂下,先前的那些船東家們去而復返,正在底下坐著閒談,神情輕鬆。

  在他們看來,舉報之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誰知此時,沈武安大步而來,手裡捏著嶄新出爐的帳單,坐在主位。

  「諸位,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自己開口,先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堂里靜了一下。

  一個滿面油光的胖子先站起身來,苦著臉拱手。

  「是是是,草民那條船去年就爛在塢里了。」

  沈武安看著他們緩緩點頭,忽地一拍桌子。

  「好,看來是有人惡意構陷。」

  滿堂一哆嗦。沈武安忽地站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幾個票號的王八蛋,竟敢拿著莫須有的帳目污衊諸位。」

  「走,跟我去當面對證。」

  這些船東哪裡是沈武安的對手?

  被一手一個拎小雞仔似的拎上了樓。

  一進門,所有人都愣住。

  幾個掌柜的排成一排,抖若篩糠。

  白紙黑字擺在桌上,清清楚楚。

  方才還嘴硬的臉,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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