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煙雨坊
「分帳?哪來的帳?」
「你不是讓我去碼頭找那個船工嗎?」
沈武安頭也不抬。
「過去了之後,就正好看到有幾個幫派的過來找他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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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跟他們幹了一架,然後他們開開心心地把手裡的錢都給我了。」
他咧嘴笑道。
「你猜猜,我這次贏了多少?」
林凡沒有理他,只看著腳邊擱著的一塊東西。
濕乎乎的,粘著一層河泥,是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片。
上面還刻著一些字,背面泡得已經有些腥氣。
林凡將那個木片拿起來,左右翻了翻。
「這個東西你從哪來的?」
沈武安撓了撓後腦勺,思索了片刻。
「這是那個船家說是在青石磯那邊撈上來的。」
林凡默默地將殘片收進自己的袋子裡。
青石磯啊……
直覺告訴他,那裡不簡單。
第二日天一亮,沈武安就在院子裡等著。
他手裡拎著一壇酒,拍著自己鼓囊囊的錢袋,眼睛笑成一條縫。
「妹夫,走!」
「去哪啊?」
「昨天到手的錢,我原本打算分你一半。結果你不要,那我就只能帶你去喝酒了。」
沈武安將他的肩頭攬過。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這江寧城最帶勁的地方。今天就帶你去開開眼。」
煙雨坊。
江寧最有名的溫柔鄉,也是這座城裡消息最雜的地方。
「我們上次的那個船東,背後是盧記船行。他們的小掌柜盧三就常去。」
林凡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跟著他一同前往。
到地方,抬頭望去,一座雕樑畫棟的三層樓壓在街心。
朱紅大門前兩盞金絲燈籠,哪怕是在白日裡,也透著一股奢靡。
脂粉味瀰漫四周。
「這就是你說的帶勁的地方?」
「妹夫,你這就不懂了。」
沈武安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的脂粉味。
「這兒的姑娘可不是花瓶,琴棋書畫樣樣來得。」
「跟她們喝兩盅,那才叫名士風流。」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
「不對吧?看來兄長不是第一次來吧?」
沈武安乾咳兩聲。
「什麼話什麼話?我這不是打探情報嗎?」
話音未落,街對面傳來兩聲粗獷的喊聲。
「呦,這不是沈老闆嗎?」
「我就說昨天晚上怎麼沒見到你?合著趕個大清早來這啊?」
兩個錦衣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來。
左邊的那個身形富態,笑得精明。
右邊的那個精瘦幹練,眉宇間自帶一股兇悍氣。
沈武安的眼睛一亮,迎上去一拳捶在對方胸口,咚的一聲清脆響亮。
「他娘的,說的什麼話?」
那胖子詫異地打量一眼沈武安。
「咋的?你去搶錢莊了?你這大早上就來?」
瘦子摟住他的肩膀。
「上次我可被你坑了一百兩。請你來這喝花酒,這次總該還回來了吧?」
「好說好說。」
沈武安側身,把林凡拉了過來。
「這是我把兄弟,林凡。自己人。」
「這胖子是盧記船行的三東家盧文舟。」
「這細竹竿是江寧衛李指揮使的獨子李陳霄。」
兩人微微一愣。
沈武安的能耐,他們這段時間算是見了。
能被他當做把兄弟的,絕對不簡單。
「既然是這大老憨的把兄弟,那也就是我們的兄弟。」
盧文舟自來熟地摟過林凡的肩。
「走走,兄弟今天帶你開開眼。」
李陳霄拍了拍他的背。
「進了這道門也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四人勾肩搭背地進了煙雨坊。
雖是白天,可那絲絲竹管弦之聲依舊不絕於耳。
「這就是江南道一帶的風情。這煙雨之地,不分晝夜。」
盧文舟走在前面介紹著。
四人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雅間。
剛落座,一個風韻猶存的老鴇搖著團扇迎了上來。
「呦,這什麼風把三位公子吹來?」
「不要廢話。」
沈武安將腰間的錢袋甩在桌子上。
「把最水靈的都叫來,酒菜按最高規格上。今兒我買單。」
一看到鼓囊囊的錢袋,老鴇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片刻之後,幾個姑娘魚貫而入。
有清純的,有妖嬈的,一個個都乖巧地依偎在幾人身邊,斟酒剝果。
林凡身邊也坐了一個江南女子,眉目含情,低聲地喚了一句爺。
林凡沒有躲,也沒有像盧文舟那樣伸手攬過,只是笑了笑。
「這酒就別拿出來了吧?」
沈武安看著桌子上的清酒,神色有些嫌棄。
「兩個鄉巴佬,今兒個哥哥讓你們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好酒。」
盧文舟翻了個白眼。
「少吹牛了。這家的酒,饒是宮裡的御酒都比不上。」
沈武安冷笑,從腰間拽下酒葫蘆。
林凡看得直搖頭。
這是又把自己的神仙醉灌出來了。
話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酒葫蘆打開,一股濃郁的酒香味在雅間炸開,原本的脂粉味被沖得一乾二淨。
盧文舟和李陳霄的鼻子齊齊湊了過去。
沈武安提起酒葫蘆,給二人各自倒滿一杯。
酒花綿密,酒體清澈,不見絲毫雜質。
李陳霄端起一杯,一口悶了下去。
嘶。
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喉嚨中有一條火線。
「這酒好烈呀!」
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完之後,只覺渾身舒暢。
「痛快!」
盧文舟猛地一拍桌子,雙眼放光。
「這世間竟有如此烈酒?」
「跟它一比,咱們之前喝的那些簡直就是馬尿。」
兩人的目光齊齊望向沈武安手中的酒葫蘆。
「沈兄弟,這酒你哪來的?」
「還有沒有?價錢隨你開。」
沈武安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指著一旁的林凡。
「這就是我們自己出品的酒。怎樣好不好喝?」
盧文舟和李陳霄看向二人的目光,簡直在看活神仙。
「二位,今後你就是我親兄弟了。」
盧文舟拍著胸脯。
林凡端起酒杯,灑脫一笑。
「二位既然喜歡,等之後我再讓人送些過來便是。」
「這些酒原本是用來泡藥的,存的不多。二位莫要嫌少。」
「哈哈哈,林老弟,爽快!」
推杯換盞,氣氛熱鬧到極點。
散了席,林凡放下杯子,隨口一問。
「盧兄是船行的人。在下有個事情請教。」
「這兩年江寧少了三百多口人,盧兄可曾聽過?」
聞言,盧文舟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聽過,怎麼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