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咄咄逼人


  東方鐵心一揮手,御林軍徑直從大殿裡進來。

  看著鬧作一團的文武百官,也有些無奈。

  「打!他們不是喜歡互毆嗎?」

  「給他們上點強度。」

  在一陣激烈的叫嚷聲後,文武百官成功分成兩邊,就是一個個有些鼻青臉腫。

  東方鐵心看著他們,都快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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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了吧?打完了就繼續跟我說江寧的事情。」

  「你們最近搞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在朕這把江寧府的事情混過去嗎?」

  「我告訴你們,做夢!」

  兵部右侍郎率先出列。

  「陛下,派兵可以,開閘也行。」

  「但是閘能分,船不能停啊。」

  戶部尚書韓重直了直腰杆,咽了口唾沫。

  「是啊,陛下。」

  「不止船,那十二道閘上還有閘工,縴夫,船戶,班夫,連同家小三萬一千餘口。」

  「這些人原本是吃司閘的。大軍過去,他們可就無家可歸了。」

  韓重頓了頓。

  「如今國庫也拿不出這麼多口糧,還請陛下三思啊。」

  「這三萬一千人沒了生計,散落在江寧碼頭,人一多就會變成民變。」

  兵部侍郎回頭瞪了他一眼。

  「民變?」

  「江寧有衛所,有巡檢,還能反了天?」

  「衛所的兵也是人啊。」

  兵部給事中把話抵了回去。

  「他們的老子兄弟也在那閘口上吃飯。你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兵部侍郎張了張嘴,沒有講話。

  殿裡又安靜了下來。

  東方鐵心坐在龍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

  「韓重,你方才說十二道閘,一年過水多少銀子?」

  「臣不知。」

  「不知?」

  東方鐵心笑了一聲,聲音很輕,落在這裡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不知道一年過水多少,卻知頭上掛著三萬一千口。韓尚書倒是會算。」

  韓重直接跪了下去。

  「臣不敢。」

  「朕要讓他們將欠下的債,連本帶利一同還來。」

  她停在一排跪著的朝臣面前。

  「朕如今說做便要做。」

  內侍捧上一張紙。

  東方鐵心接過,沒有看第二遍。

  信上寫的什麼,她已經背下來。

  「這事不是斷人的生路。」

  「修官閘,疏江寧港,補纖道。」

  「做工的給糧,做工的記工,記工的造冊。」

  「工一開江寧就能恢復到我想要的樣子。」

  「也不必再挨家挨戶去問那三百二十七口人。」

  「冊子往那兒一擺,今後誰要在江寧興風作浪,朕一目了然。」

  韓重抬眸。

  「陛下,以工代賑是要銀子的。」

  「您要是拆了那些私閘,重新修,再疏通港道,哪一個不要銀子?」

  「現在國庫真沒多少錢了。」

  東方鐵心看著他。

  「朕沒說過要從國庫拿。」

  「江寧常平倉里有多少糧食,朕知道。」

  「那是江寧百姓的糧。」

  「取之於江寧,用之於江寧。」

  韓重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常平倉動用需要三司會簽,逐層批報。」

  「朕現在就批。」

  東方鐵心把紙放下。

  「這上面是懷遠伯的一些計策。朕現在就同意他,一切事宜交由他全權辦理。」

  這下子,沒人說話了。

  沈千秋垂眸。

  「對了,這件事要一個人去江寧辦。」

  東方鐵心掃過滿殿。

  「誰去?」

  「韓重。」

  韓重出列,將頭壓得極低。

  「陛下,秋撥在即,京運,邊餉全都壓在戶部身上。」

  「臣若離京,戶部這台機器怕是無法合理運行。」

  「臣實在是分身乏術。」

  東方鐵心看了他一會兒。

  「退下吧。」

  又一名翰林院官員出列。

  一個年輕人抖著站了出來。

  「臣初登科甲,不諳地方事務。」

  「江寧四大家族盤根錯節,臣怕誤了陛下的事。」

  「朕沒問你怕不怕,朕就問你去不去。」

  年輕人腿一軟,跪了下去。

  「臣不敢。」

  「退下。」

  東方鐵心的目光落在最前排。

  「沈千秋。」

  沈千秋出列,一躬到底。

  「臣在。」

  「你想不想去?」

  「臣要避嫌。」

  東方鐵心笑了。

  「你啊你,倒是給朕出了個難題。」

  「那這件事情就讓沈武安全權負責吧。朕讓人把劍給他送去。」

  「放心,到時候連同一塊去的,還有御林軍。」

  沈千秋抬頭。

  「陛下,兄長粗鄙,不通文墨,只知武刀。」

  東方鐵心打斷了他。

  「朕就要讓他去做。」

  「江寧府江南道那邊,得讓一個強硬的人去做。」

  「他們能難得住文官,這些筆墨能腐化他們,未必能難得住沈國公的」這

  「事一半是救人,一半是立威。」

  「救人的事交給懷遠伯,立威的事還得是沈國公。」

  沈千秋的手攥了攥。

  在這大殿上,他是最不能反駁陛下的。

  哪怕自己的兄長全權負責此事會鬧出塌天大禍,也不行。

  他無奈點頭。

  「臣替兄長謝過陛下。」

  東方鐵心回到龍椅上。

  「你回去就寫信告訴他,江寧三萬一千口人的口糧,朝廷撥發一半,江寧常平倉撥發一半。」

  「秋種之前必須開工,三月之內必須完成人口造冊。」

  「少一個人,朕拿他是問。」

  她停了停。

  「期間若是有什麼處理不了的,就以懷遠伯的話為先。」

  「兩人在外,可代表朕全權處理江寧之事。」

  沈千秋伏了下去。

  「臣遵旨。」

  散朝,韓重在殿外等著。

  沈千秋走來時,他拱了拱手。

  「首輔。」

  沈千秋站住。

  「韓尚書可是有話要說?」

  「令弟性情剛烈。江寧不比京城,刀劍無眼。」

  沈千秋看著他。

  「是提醒我?還是威脅我?」

  「不敢,不敢。」

  「那就自己保重。」

  沈千秋拂袖離去。韓重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

  出了宮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首輔留步。」

  一個女官捧著一個烏木小匣快步走來。

  「陛下口諭。」

  沈千秋轉身要跪,女官卻一把將匣子遞了過來。

  「陛下說了,此物不得經第二個人,只能交到懷遠伯手上。」

  沈千秋接過。匣子很輕,他的指腹在底下摸索了一下,忽地一頓。

  「這是?」

  女官垂著眼。

  「陛下說,首輔若認得,那就更該明白為什麼只能交給懷遠伯。」

  沈千秋的手指壓在匣子上,久久未動。

  「臣遵旨。」

  女官退了兩步,補上最後一句。

  「陛下還說,十天,朕等得起,江寧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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