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坦白


  吼完之後,桂靈韻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眼眶紅得厲害。

  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林凡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發毛。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什麼,今天的風挺大的,我就是考慮到這些因素。」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湖裡的這些魚好像也挺餓的。」

  桂靈韻不語,靜靜地看著林凡。

  那眼裡的委屈在此刻集中爆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徘徊。

  林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當一個女孩子這樣看你的時候,什麼話都是多餘的。

  良久之後,桂靈韻終於再開口了。

  「你個臭傢伙。」

  聲音很輕,帶著鼻音和一點沙啞。

  「我哭了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說著,她胡亂地抹拭著臉上的淚珠。

  林凡心裡像是被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甚至都不敢伸手替她去擦。

  他有些悲哀地明白,這丫頭片子,大概率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這個丫頭自小生活的環境就是被寵著長大的。

  突然經歷這麼一段遭遇,周圍的人又開始拿她當籌碼進行算計。

  唯獨自己對她無欲無求,這才讓她徹底沉淪。

  她是桂家的小姐,卻沒有在自己面前擺過半分架子。

  他只知道這會看著她哭,心頭有些不舒服。

  下一刻,他抬起手,動作有些僵硬,指尖在抖。

  最後還是貼了上去,輕輕地將她臉上的淚痕盡數擦盡。

  「別哭了。哭起來確實不好看。」

  桂靈韻身子一僵,緩緩抬頭,就這樣盯著他看。

  「臭傢伙,你就不能有點擔當?」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逼到眼前,看著這張糾結的臉龐。

  「你憑什麼還縮著,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說。」

  「你為什麼不能往前一步,我只要跟著你就行。」

  說到最後,桂靈韻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林凡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對她只是一點好感,說自己不能帶走她?

  這些話說出來,情況就變了。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他以什麼身份把她帶走?

  自己還是名義上的贅婿,自家媳婦和當今陛下還是鐵桿閨蜜。

  你這要是這種事情,媳婦不同意,那對桂靈韻來說才是無邊無盡的黑暗。

  他吸了口氣,將手緩緩收了回來,在身側攥成拳。

  深呼吸著,讓自己的心境平復下來。

  桂靈韻看著他的反應,忽然笑了。

  「你果然還是這樣。」

  她往後退了一步,單薄的身影在亭中顯得那般悲涼。

  「我爹前天在書房跟我說了,他說幾日之後就要定下來,給我許一人。」

  「至於是哪位,不需要知道。」

  她看著林凡,聲音沒有起伏。

  「我爹說這是為了桂家。只要能穩住這條線,桂家就能緩過來。」

  「可我不喜歡他,不知道他長什麼樣,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眼眶中再度蓄滿了淚水。

  「可我爹就是要把我往裡推。」

  「我今日出來,在他書房面前求了整整一個時辰,還跟他吵了一架,才換來半月之期。」

  「我沒想過你要帶我走。我就是想在徹底定下來之前再見你一面。」

  「我是來道別的,可我沒想到你在陪別人。」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是我?」

  桂靈韻咳了兩聲。

  「也是,柳姑娘生得好,家世也好,確實比我這個沒用的強。」

  「不是,你聽我說。」

  林凡上前一步。

  「我不聽。從小到大,我在我爹面前都沒哭,我受再大的委屈也忍著。」

  「自打認識你,我就哭了這麼多回。你簡直就是個混蛋!」

  不遠處的青杏聽著,也抹了抹眼淚。

  桂靈韻深吸口氣,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今日過後,我便再也出不來了。再往後,我怕是要出嫁了。」

  「之後啊,你就可以放心了。」

  「好好過,跟柳姑娘白頭偕老,莫再像我一樣,跟木頭似的。」

  說著,她猛地轉身,朝著長廊另一側跑去。

  林凡站在原地,也是不知所措。

  自己該不該去追?

  最終,林凡還是沒忍住,沖了上去,伸出手,一把將其拽住。

  那道身影被硬生生拽停。

  回頭,眼裡有錯愕,還帶著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希望。

  「你……」

  她的聲音都在抖,盯著林凡的眼睛卻是一眨也不眨。

  林凡心中天人交戰。

  如今江寧的局勢已定,接下來就是江南道。

  把江南道清掃後,會留下一個空缺,這將是無數家族等待的機會。

  原本桂家和這個位置無緣,但眼下自己或許可以順勢在江南道安插一枚自己的棋子。

  棋子落在江寧,遙控江南道,聽從自己的命令。

  如此一來,江南道這邊等於永遠釘進去了一根楔子。

  只要自己願意,都能抽離。

  至於這個人選嘛。

  如今能用的也就只有桂家,還是拉一把。

  就當自己多了個白手套。

  下定決心,林凡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不少。

  扭頭看向桂靈韻時,多了一抹不忍,隨後開口。

  「桂小姐,我若是告訴你我已經成親了,這樣你會不會好受一點?」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悶雷,劈得桂靈韻險些沒站穩。

  「你說什麼?」

  「我說我已經成親了。」

  一字一頓,平淡沒有溫度。

  桂靈韻的臉刷的一下慘白如紙,連退兩步,跌坐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

  她拼了命地搖著頭,眼淚都被甩飛了出去,嘴裡還在重複。

  「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你為了讓我死心,竟然能編出這種瞎話來騙我!」

  桂靈韻死死盯著林凡,想要在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破綻,可最終的結果讓她失望了。

  沒有絲毫破綻。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一旁的侍女青杏張大了嘴,半晌連個聲都發不出來。

  看著林凡追來,本以為今日自己的小姐就要修成正果了,沒想到竟然來了如此噩耗。

  她看向林凡的眼神里,化為了冰冷。

  手已經放在了腰間,隨時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林凡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瞥了她一眼。

  眸子裡的淡漠和久經戰場染出來的氣勢,頓時讓青杏雙腿發軟。


章節目錄